第248章 新月號的首航与沉没(2/2)
但在女王的命令下,他严格遵照吩咐施工,以牺牲火炮磅数为代价,將船只造出。
此时的暹罗湾,各国都在用弓箭、火枪进行海战。
这艘船的火力足以傲视群雄了。
有此船加入,北大年舰队不仅能防御港口,甚至有可能远洋航行,与暹罗人一较高下。
在民眾的欢呼声中,黄女王从肩舆而下,跪在为王室铺设的地毯上念诵经文。
在她身后,无数臣民加入了诵经的队伍。
合著经文之声,教长用浸泡过玫瑰和檀香的水泼洒船体。
在越来越响亮的经文声中,一头白色公牛被拉到台前屠宰,鲜血洒入海中。
在教长的允许下,黄女王起身,朗声宣布此船为“新月號”。
她身前的八十名侍卫,齐声高呼船名,民眾欢呼沸腾,不绝高呼著新月號和女王的名字。
黄女王看著眼前狂热的百姓,绽放笑容。
她亲政不久,国內各方势力涌动,统治非常脆弱。
其母紫女王对暹罗强硬,国力耗损,贸易衰退,致使贵族们心怀不满,紫女王死的不明不白。为平息贵族的怒火,黄女王上位后,才重认暹罗为宗主,
同时,因其母操办,黄女王的丈夫是柔佛苏丹国的小王子。
此人就住在北大年宫廷中,视北大年的臣民如私產,常做些欺男霸女,淫秽宫闈之事,使得黄女王在百姓面前,威望大减。
柔佛与北大年不接壤,但有相同的宗教文化,是对抗暹罗的助力,是以北大年不能失去这个盟友。对於小王子的种种荒唐行为,黄女王视而不见。
另外,应宗主暹罗要求,北大年严查华商船只,对其课以重税,对水真腊特需农垦公司之人,还要特別关押。
此举又得罪了华商。
黄女王想在夹缝之中求生,想抗衡大国,想延续北大年的女王统治,她就必须忍耐。
一碗水是没办法端平的,她就是再长袖善舞,也不可能同时討好所有人,只能拿软弱的华商开刀。用没收的华商资產,来討好暹罗、贵族和民眾。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隨著新月號下水,北大年海军实力飆升,忍辱负重这么久,腰杆终於能稍微直一些了。
绳缆鬆开,在经文声及民眾的目光中,新月號缓缓滑入海中。
其巨大的娓楼率先入水,砸起的巨浪,涌上码头,满天水雾飘洒。
接著船头也进入水中,新月號船身一阵摇晃,在海面上稳定下来。
港口旁的乐队开始演奏甘美兰乐,这是种打击乐为主的宫廷音乐,音色空灵而华丽,人群隨著音乐载歌载舞。
伴隨著音乐声,不远处海面上,北大年舰队缓缓驶来。
其舰队以加里重火力战船为主,兰卡兰接舷战船为辅,辅以大量无甲板的快船,都是桨帆船,配有大量火炮。
大小战舰加起来,足有三百余艘,其中主力加里战船有六十余艘。
远远望去,战舰是漫无边际的一大片。
北大年的海军乘坐小船,登上新月號,驾驶其匯入舰队之中。
船艄的鎏金孔雀头颅高昂,金色羽毛航行间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臣民见此一幕,纷纷为国家的强大而倍感自豪。
黄女王微笑著望著这一幕,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她会带领北大年的臣民摆脱暹罗和柔佛的控制,让北大年成为一大强国。
到那时,所有欺辱了北大年的,都会受到惩罚。
而为北大年的崛起做出贡献的,也会得到嘉奖。
比如华商们,他们的贡献,虽然並非出於自愿,可女王还是会慷慨地给予赏赐。
新舰下水,要进行海试,还要与舰队磨合,这是个很漫长的事情。
黄女王命令侍卫长返回宫廷,並准备篝火、牛羊,准备在晚上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犒赏臣民。“遵命,陛下。”侍卫长以手抚胸,弯腰行礼,令侍卫抬起肩舆。
周围臣民们不停喊著“陛下万岁”的讚美。
黄女王优雅地伸手,向臣民挥手致意。
渐渐地,臣民的呼喊声放低,甚至有人移开目光,望向海面的方向,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你看。”侍卫长指著远处海面提醒道。
黄女王朝东北方的天边望去,今日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海面上满是粼粼波光,能见度极佳。只见天际线上,出现数十个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出单桅的三角帆或四角斜帆,船体不大,船娓还是有人在摇櫓。分明就是北大年的渔船。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渔船挑这个时间回港倒是少见,而且还是几十艘渔船一起返回,就更怪异,就像被鯨鱼赶到海面上的鱼群。
港口上,更多百姓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手搭凉棚,朝远处眺望,不安的情绪在臣民中蔓延。渔船离港口越来越近,已能看清其上渔民的动作,无不是拚命摇櫓,动作幅度很大,似乎是在逃命。在渔船群中,还夹杂著六七艘稍大些的单桅船,掛著前后两面三角纵帆,像是旗鱼尖耸的背鰭。这些船航速很快,同时又极为灵活,在海面上走走停停,像是在驱赶渔船,又像在侦查探测。黄女王的直觉告诉她,有危险靠近了,她用平稳的语气命令侍卫长:“派舰队前去侦查。”“是!”
港口通过旗语传令,正在海试航行的北大年舰队掉头朝海天间航行而去。
“鐺!鐺!鐺!”
码头瞭望塔警钟突兀敲响,百姓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面面相覷,在他们看来,海面上风平浪静,不知要不要逃跑。
“望远镜。”黄女王朝侍卫长伸手,隨后拿起来朝天际线眺望。
只见视线极限的海面,有几根细长的桅杆伸了出来。
桅杆像雨后春笋一样越来越多,接著雪白船帆出现,大片大片的船帆,遮天蔽日。
瞭望塔上的钟声愈发刺耳。
黄女王胸口剧烈起伏,在她视线中,高大的船帆已跃出水面,接著黑压压的船体浮现,很快便在海面上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城墙。
那舰队的阵型极严整,呈一个方块状,前后左右都是一样距离,缓慢而坚定的推进,其后的舰船尚隱没在海平面下,前面的战舰已能看清侧舷,整个舰队仿佛无穷无尽,带有强烈的压迫感。
黄女王头皮发麻,心臟咚咚地狂跳。
此时已有速度快的渔船,驶抵了港口,船主连鱼获都顾不上,直接从船上跳下来,往內陆跑去,口中慌张地喊道:“敌人来了,快藏起来!”
“陛下,请下令返回宫廷吧!”侍卫长急切地说道。
黄女王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周围的臣民,沉声道:“我不走,我要在此处,见证北大年的舰队击败来犯之敌。”
女王和卫队的存在,让百姓感到心安,不少百姓也忘却恐惧,席地而坐,念诵经文。
同时,北大年全城的军队快速调动,都涌向港口,严阵以待。
在数万军民的见证下,伴隨著警钟声,北大年舰队朝敌人迎面衝去。
双方距离快速缩短,而敌舰队不仅不变阵,也不减速,就直直的衝撞上来。
直到两个舰队几乎重叠,数万军民才惊恐地发现一个事实。
北大年的舰船,在敌舰面前,竟如螻蚁一般。
双方体型差异大得夸张。
北大年舰队中,最大的新月號,在敌舰队中,也只是中等大小。
“轰!轰!轰!”
双方甫一交战,敌舰队左右舷轮番射击,炮声如雷鸣一般撕裂苍穹,震得地面轻颤。
越来越多的敌舰加入战斗,炮声越来越密集,声音越来越大,即便在岸边都震得胸口发闷。警钟声、诵经声、哭喊声一瞬间全都被压了下去,天地间唯余余隆隆炮响。
北大年的臣民百姓惊呆了,此等景象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即便是荷兰舰队,也没有这种威力。海面上炮响几乎连绵不绝,刚一弱下,又有新一轮火炮声响起。
炮口硝烟如云如雾,顺著东北风向港口飘来,遮蔽了人群的视线。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黄女王竭力维持著苏丹娜的威严,隱藏在长袍中的双手已攥得几乎没了血色。
炮击声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逐渐停息。
港口上硝烟极浓,看不清战况。
有百姓从地上起身,高声讚美天主,感谢他赐予的胜利。
更多百姓都伸长了脖子,焦急等待战况。
海风將硝烟渐渐吹散。
海面上,加里战船、兰卡兰战船,以及其他的马来快船,一共两百多艘,就像被衝散的沙丁鱼群,背朝敌,飞快的向港口驶来。
其两侧船桨划得极快,让战船速度有如龙舟一般。
在逃跑战船的身后,木板和尸体,到处都是,铺满了整片海面。
刚下水不到两个时辰的新月號,后半船身沉在水里,前半端船身冒著熊熊火光,黑烟冲天。鎏金孔雀高高翘起,像要一飞冲天,但被束缚住了翅膀,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啼。
在黑烟、火光之中,掛著暗红色盾戟旗的高大战舰缓缓驶来。
有艘双桅兰卡兰战船受损严重,船桨划得太慢,被郑和號追上。
郑和號根本没进行任何机动、变向,就像看见了蚂蚁,直接碾了上去。
其厚实的双层柚木船壳纹丝未损。
而兰卡兰战船如遭重击,船娓被压到大船下,破裂进水,腥楼断裂破损,无数木屑崩飞,船艄被压得高高翘起,离开水面。
船员纷纷跳水逃生,动作慢了就要殉船,惨叫和哭嚎声,在岸上都听得见。
郑和號航行毫无阻滯,很快就將整艘战船碾於身下,化作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