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追兵来了(2/2)
训象人发狠,用象鉤戳战象耳后,这鉤子尖端锋利,就像个短矛一般,一戳就是一个血窟窿。战象吃痛,发出了嗡的一声鼻音,勉力站起。
这动静在丛林中传得很远,远处火光一晃,立刻便向此处赶来。
巴隆低声怒道:“蠢材!”
训象人身子一颤,连忙道:“殿下,我……啊一”
“嗡!”大象趁训象人分神的剎那,用鼻子一卷,拎住训象人一条腿提了起来。
训象人脚上头下,大为惊恐,用象鉤戳战象鼻子,口中慌乱道:“畜生,放我下来!”
战象鼻子吃痛,更加暴躁,双眼冒出凶光,鼻子一甩,训象人像个布娃娃一样,狠狠抽打到一颗白千层树上。
一声闷响,白千层被抽打得枝干乱晃,枝叶沙沙作响,叶片飘落下来。
那训象人惨叫声戛然而止。
战象发狂,拽著训象人一左一右,扫把一样地,在林间抽打不休。
训象人磕碰到地上岩石,被砸的血肉横飞。
真腊士兵见此场景,纷纷向四周逃窜。
“快点,別让那群王八蛋跑了!”身后林间,火光不断逼近。
巴隆孤身一人,步履虚浮的在林间狂奔,他养尊处优惯了,身体羸弱,又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只跑几步路,就已气喘吁吁,肺子火烧的痛,喘气声如一个破了的大风箱。
而追兵们士气正旺,体力充沛,又常年训练,身体强壮干,很快便追了上来。
巴隆只听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听嗖的一声,他侧脸、肩膀都火辣辣的剧痛,一股巨力打到他肩膀,整个人当即便摔倒在地。
而后追兵快速上前,又在巴隆胸口、小腹补了几棍子。
他身为王子,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等虐待,被打得几乎昏厥过去。
追兵见他已无还手之力,便將巴隆双手朝后绑紧,把人拽了起来,口中道:“自己走,快点!”巴隆口中哀求:“我是真腊王子,你要什么,金子?女人?官职?我都能给你!”
“啪!”巴隆背上又狠狠挨了一棍,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像大虾一样反弓著身子,倒在地上,直翻白眼追兵道:“我要干你姥姥!狗蛮子,快起来,別装死!”
追兵连拉带拽,让已丟了半条命的巴隆站起来,往回走。
这时巴隆才发现右耳传来剧痛,还有温热的液体不住往肩膀上滴,就像有人把他耳朵生生往下撕扯一般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啊一一耳朵,我的耳朵……”
追兵挖苦道:“你耳朵已被打烂了,疼什么疼。”
巴隆身体颤抖,肩膀感受著温热、滑腻的鲜血,发出渗人的惨叫。
追兵押著他回到之前的营地。
巴隆看到几个手下都被抓了回来,双手被反绑著,跪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手持火把的明军。见他来了,有手下当即跳起来道:“就是他,他的父亲是吉哲塔,真腊国王,他是真腊国的三王子巴隆哲塔。冒犯天兵,火烧农田,都是他下的命令!”
事到如今,巴隆万念俱灰,喃喃道:“杀了我吧。”
追兵打量他片刻道:“没那么容易,带走!”
巴隆押送回程的同时。
郑芝龙和南澳军將领,民兵首领等人正在开会。
南澳军把总道:“此战,咱们试了明军的金鼓,传令效果很好,前半场打的也不错,只是贏了之后,民兵的表现嘛……”
民兵首领石头满面通红:“大家也是见真腊军焚毁稻田,又折磨百姓心中有气。”
把总不满道:“那也不能不听號令,擅自追杀残敌!敌人万一是诈败诱敌怎么办?好在真腊军是群臭鱼烂虾,才不至酿成大错!”
“是!”石头低头道。
民兵训练时,这名南澳军把总就是总教官,平日对这些民兵们教训的惯了。
此时真上了战场,把总既是教官,又是长官,他说的话,石头更不敢反驳。
郑芝龙打圆场道:“罢了,毕竞训的时间短,能做到这样,已经不易了。”
这场仗南澳军和十八寨民兵各派了一半兵员,由南澳军把总指挥。
民兵们各个勇武彪悍,结成军阵就十分散乱了。
南澳军也是天启七年四月,新募的士兵,至今训练还不满一年,只打过剿匪的治安仗。
这么支混合部队,要说战斗力也称不上多强。
好在武器装备碾压,加上对手够弱,不然打不了这么顺利。
军帐中,正商討此战的利弊得失之时,帐外有人来报:“厅正,抓到真腊王子了。”
郑芝龙拍手赞道:“好,人还活著吧?”
“少了只耳朵,有些半死不活。”
郑芝龙皱眉道:“怎么搞的?派医官去给他治伤,再给他收拾下,看著別太悽惨了。”
“是!”
手下退下。
石头道:“厅正,对这畜生这么客气干嘛?让我去一刀宰了他吧。”
郑芝龙摇头道:“真腊给咱们造成这么大麻烦,一刀就把人杀了,岂不便宜了。”
他嘴角一勾,眼神阴冷地说道:“敢得罪汉人,我要从真腊身上,狠狠地剜下一块肉来!”永安堡之战,两千真腊军战死五百余人,被俘八百余人,剩下的失踪。
有的沿河逃回了普农奔,大部分都葬身丛林沼泽,成了鱷鱼的口粮。
三王子惨败的消息,在真腊国內不脛而走,引发的各阶层恐慌,很快便震动王室。
外战失败,立马谈判求和,这套妥协的政治艺术,对真腊王室来说已经很熟悉了。
仅五天后,一支二王子率领的使团,便到了普农奔,派出使者,向郑芝龙传递了谈判诉求。最终,谈判地点定在了湄公河河口,烛龙號的船舱中。
二王子阁(sh)耶哲塔起初不以为意,他和谈参与的多,明白虚张声势的重要性。
为此他的使团全都穿金戴银,打扮得珠光宝气,连战象都准备了两头。
想来明军把会谈地点定在船上,也是安了这个念头。
可在湄公河上,亲眼见到二十艘海狼舰,阁耶还是破防了。
海沧船有六七丈长,隨便一艘都是湄公河里的巨鱷,二十艘一同出现,在河道上一字排开,横跨一里有余,几乎將江面堵死。
光是船多就算了,每艘海狼舰上都装了六门弗朗机炮,水兵几乎人手一柄火绳枪。
使团的小船,由海狼舰“护航”,行驶其间,阁耶不免汗流浹背。
据隨行的南澳军舰长称,这些船是用来剿匪的,打黑桅海盗时,就是海狼舰出动。
阁耶不由心想:“这种阵势是去剿匪?这群海盗是犯天条了吗?”
同时,他又不由幸灾乐祸,甚至有些同情起自己那位三弟来。
巴隆在梵文中,有“伟大、沉重”的含义,在诸王子中,巴隆的武功也一直最盛。
其光芒不仅盖过了二王子阁耶,甚至能与大王子比肩。
这等情况,自然让二王子嫉妒得发狂。
现在好了,巴隆打了他人生中,最“伟大”的一个败仗,很可能也是最后一仗。
蠢材!
舰队顺流而下,航行很快,仅一天之后,便抵达湄公河出海口。
隔著数里,阁耶便看见一艘风帆战舰。
只是那船停泊在海面上,看不清大小,尚不觉如何惊人。
待海狼舰从出海口鱼贯而出,使团船只离烛龙號越发靠近时。
阁耶才觉出那船的伟岸来。
光是其干舷,就有近两丈高,桅杆更是长矛一般直插天际,帆缆手於其上穿梭,只有坚果核大小。两排炮门在侧舷密集排列,其船娓的复杂而华丽的鎏金雕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巨大的赤红盾戟旗,在其娓楼甲板上迎风舒展。
阁耶愣住了,这种形制的大船,他完全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敢想过。
这哪里像一艘船?分明是搬一截城墙漂在海上了啊!
这船的舷高,甚至超过了真腊境內的大部分城墙!
这船不仅武力强悍,財力更是惊人,真腊王室的金银財宝,都穿在身上,披在战象身上。
而大明人的金子,直接鎏在战船上!
这是何等手笔?
使团船只越靠越近,圈耶举头眺望,太阳逐渐被烛龙號的船舷吞噬,他们驶入了烛龙號侧舷的阴影中。烛龙號侧舷拋下软梯,使团依次攀软梯而上。
真腊使团全都穿金戴银,下身穿筒裙状,並不適合攀爬。
况且令使者攀爬上船,也不符和谈规矩,然而使团为烛龙號华美所慑,竟顾不得抗议,依次沿梯而上。白家姐弟和郑芝龙已在甲板上等待,彼此见礼后,领著真腊使团进军官餐厅。
路过主桅时,阁耶心头剧震。
在小船上看,这桅杆细的像竹竿一样,然而走到近前,才发现桅杆极为粗大,几乎要两人合抱。这根桅杆料是杉木,重金从平户买的。
即便在盛產杉木的日本,这样的巨木,也是战略级物资了。
阁耶的目光从桅杆上移开,又看向水兵、火炮,眼中满是震惊与羡慕,甚至还有些自卑。
真腊要是能有眼前的一切,想必就不会受暹罗人欺负了吧?
走入军官餐厅,两方分坐长桌的两侧。
阁耶使团在靠门一侧坐下,有些惴惴不安。
就在三个月前,同样的位置,坐的还是西班牙人,也是同样的情绪。
儘管使团尽力维护著形象,可他们微弱的神態变化,还是被白清三人收入眼中。
这一幕白浪仔已见过了,再看一次,並无意动。
而白清和郑芝龙的心中,则满是骄傲自豪。
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的船!
此战是郑芝龙策划的,建立公司郑芝龙也是主要负责人,加上他心黑手狠,长袖善舞,所以他担任谈判主使。
郑芝龙不说话,白家姐弟就保持沉默。
而郑芝龙极为享受真腊使团的震惊、迷茫等情绪,微笑著欣赏了许久之后,才淡淡开口:“现在,谈谈赔偿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