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追兵来了(1/2)
实心铁弹砸下。
炮兵阵地四周泥土飞溅,地面震颤。
几发炮弹落地后弹起,又向火炮后的军阵砸去,黑影一闪,一条线上的士兵便一齐倒下,发出阵阵血雾、哀嚎。
被砸起的泥土像下雨一样,哗啦哗啦落下。
只见火炮被砸出来了五个弹坑,最近的一处离火炮只有十余步。
巴隆心中惊惧,大明人的火炮不仅多,而且准,这样下去,用不了几轮,这门荷兰火炮就要成废铁了。巴隆下定决心,沉声道:“压上去!全军出击,压上去!”
拚炮他们显然不是对手了,只能前压近战,凭人数优势取胜。
各队的头人將巴隆的命令传下。
“殿下有令,大军前压!”
“准备前压!”
“把藤牌標枪都准备好,肩膀活动开!”
战象上,巴隆拔剑向前一指,两千真腊王室卫队齐声吶喊,猛的向前衝去,声势惊人。
“轰轰轰……”
衝锋路上,五门火炮一轮齐射,炮弹落在巴隆左前方,与地面轻触,扬起大量泥土,而后又弹起,斜著向真腊军中阵射来。
“啊”
真腊的军阵直接被拉出五条血线,十几名战士被打的血肉翻飞,发出惨烈呼嚎。
这种斜向贴地的射法,让火炮实心弹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衝到五十步內,火炮换上霰弹,每炮都能造成一个锥面的杀伤。
同时,湄公河上的海狼舰也在射击,弗朗机炮本来是射不到真腊军的。
可其一衝锋,军阵散开,左翼靠近河面,刚好进入弗朗机炮射界。
弗朗机炮发射实心弹威力稍显不足,可架不住船炮多。
十来门一起开火,配合三磅野战炮的霰弹,战场上如天女散花。
转眼间,真腊军衝到了三十步內,明军军阵上响起有节奏的火绳枪响。
跑在前头的真腊军接连有人倒下。
士兵们头顶,满是子弹飞过的嗖嗖声,还有火炮的轰鸣,战友的哀嚎,喊杀声渐弱。
尤其是真腊军左翼,遭受了火炮、船炮、火枪的轮番蹂躪,死伤惨重,已有人转身溃逃。
逃跑就像能传染一样,很快整个左翼,就只剩士兵逃跑的背影了。
士兵丟盔弃甲,踩著袍泽尸体逃跑。
连带中军衝锋也变得迟疑。
巴隆在战象上,挥舞长剑,连声道:“不要怕,衝上去,勇士们,投出你们的標枪!”
十步內,真腊军站定,投掷標枪。
真腊一带雨季闷热潮湿,弓弦极易受潮软化,是以高棉人大多以標枪打猎,军中人人都配標枪。“嗖!”
一轮標枪射出,明军阵地发出一阵惨叫,有十几人被標枪透体而过,鲜血从创口中喷涌,哀嚎片刻后,便失去性命。
令真腊军损失惨重的火绳枪,终於被压制下去。
还未等巴隆鬆口气。
“呜”
一声极高亢刺耳的號声从明军中响起,声音刺透了整片战场,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巴隆循声望去,只见一排军士站在中军之中,手持大杆號,这种號杆极长,近六七尺。
吹之有刺破长空的兵戈相击之声。
这正是明军的衝锋军號。
“杀!”中军明军突然一声齐呼,竟手持兵器向真腊军衝锋而来。
其长矛锐利,刺刀闪亮,人人皆怒目圆睁,表情如修罗恶鬼。
真腊军略一迟疑,枪林矛阵便撞了上来。
两军贴身缠斗,极为血腥,前排士兵几乎一瞬间就分了生死,大量真腊士兵被刺刀开膛破肚,哀嚎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又有五六把刺刀轮番捅下,化为一滩肉泥。
整条战线都被鲜血染红,士兵们前仆后继的向前狂涌。
明军的阵型更紧密,而且刀盾、长矛、刺刀之间的配合也更默契,在相撞的混乱结束后,立刻结阵,数人一起对付零散的两三个真腊军。
一个照面的功夫,大量的真腊兵便开始后退,前排士兵把刀盾一丟,二话不说,就往后跑。后排士兵见状,也跟著跑。
几息的功夫,整条战线都开始溃败,溃兵如泥石流一般,將尚有胆气的士兵,裹挟著一同溃退。巴隆大急,在战象上不停喊道:“回去!后退者死!”
他的亲卫尚未溃散,听了巴隆呼喊,收拢残兵。
就在这时,凶神恶煞的大明军队竞直接杀到亲卫面前。
这些军队大多穿百姓服饰,各个武艺高强,穷追猛打,连一直极力维持的军阵都散开了。
即便如此,真腊军此时兵败如山倒,已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像一群猪仔一样只敢屁股对敌,任凭屠杀。明军之中,有零星的几个刀盾手、长矛手穿了布面铁甲,衝锋起来如不要命一般,发足狂奔出本阵五六步,身陷真腊军中,挥刀狂砍。
即便动作大开大合,破绽百出,但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从胆气上就把真腊军击溃,如入无人之境。训象人见势不好,也不等巴隆下令,指挥战象掉头就跑。
巴隆坐在战象上,看著两千大军惨遭屠戮,已是震骇欲绝。
真腊军从衝锋到溃败,恐怕都没半个时辰。
这可是王室最精锐的卫队啊!
哪怕面对暹罗人,都只是略处下风。
没想到败的这么彻底,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大明有这么强?
大明军队要是这么强,都被建奴打的节节败退,那建奴还是人吗?
训象人心中惊惧,不住催促战象快跑,战象疾驰起来,將不少挡在前面的真腊兵踩在脚下,骨断筋伤。些许兵士的命已顾不上了,保住自己小命才最要紧。
疾驰之后,战象又变为快走,直走出十余里,才算將明军追兵甩掉。
巴隆终於有机会喘口气,往四下一看,身边士兵只剩三十五人了。
巴隆不禁悲从中来,这支军队交到他手里,几乎全军覆没。
爭夺王位就別想了,他巴隆简直就是王室的罪人!
他仰望苍天,肠子都悔青了,默念道:“佛祖,得罪大明的后果居然如此之大,早知如此,我万不该对唐人下手啊!”
还没来得及懺悔完,身后有士兵大喊:“不好,明军追上来了,快逃啊!”
巴隆不敢耽搁,立马爬上战象,催促训象人狂奔。
他不敢回头,身后不时有火枪和惨叫声传来,他的心咚咚直跳,响得和明军的战鼓一般。
战象在林间逃了小半个时辰,累得精疲力尽,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喘粗气。
巴隆和训象人都被摔了下来。
好在林间土地鬆软,没有摔伤。
巴隆一身烂泥,爬起来,对战象大骂:“混帐畜生!”
他扫视四周,身边只剩五六人了。
这些人身上全是藤蔓刮蹭的伤口,下半身全是泥巴,武器丟了个乾净,神情惊恐至极。
看起来不像士兵,倒像逃荒的贱民。
巴隆命令手下在此暂息,恢復些体力,待天亮再逃去普农奔。
这一路逃的匆忙,一应军需輜重,全都没带,没吃没喝,连顶帐篷也没。
为免被追兵发现,更是连火都不敢生。
几人喉咙干得生疼,腹中飢饿如同火燎,身上又冷又潮,伤口又痛又痒,四周还是一片漆黑,林中不时有沙沙声传来,心里还在担惊受怕。
当真是酷刑一般的折磨。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被焚毁的稻田,那炙热的光芒和火焰……
还有那炒米的焦香……
几人经歷大战逃命,一整天水米未进,而消耗极高,此时感觉和饿了几天也没差別。
眼前晕眩不止,身上冒虚汗,手指头乱颤,肠胃饿得发痛,一会像被火烧,一会像被刀子捅,身上越发冷得厉害,连爬树的力气都没了。
明知睡在地上危险,可几人也毫无办法。
粮食这东西就是如此,吃饱了肆意浪费。
但饿急了,为了口吃的,恨不得把命豁出去。
“我们造了业,这都是报应……”
黑暗中彼此看不清,有人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句话。
真腊全民信佛,最是讲究因果报应,眾人都知他说的是毁田的事。
巴隆虽也饿得要死,可王子威严不容侵犯,他强撑著怒嗬道:“好大的胆子,是谁说的?”没人回话。
唯有风声吹过丛林,树叶藤蔓发出沙沙声响。
那声音又道:“和稻田的声音好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面是为自己的所为愧疚,另一面是那声音飘忽不定,极为微弱,不知从何而来。
“谁,谁在说话?”另一个人颤声问道。
仍没有动静。
这时东南方传来微弱亮光。
有人庆幸道:“总算天亮了。”
“不对。”巴隆眯起眼睛,望向亮光处,接著大惊失色道,“是追兵!佛祖,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快起来,追兵来了!”训象人连滚带爬的跑到战象身边。
战象奔波一天,没能进食,此时和人一样的,也虚弱至极,不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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