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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兵败如山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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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们不远,一处炮组阵地上,炮长正嘶吼著怒骂手下:“你们耳朵里塞驴毛了?听不见近处有枪响?给我调转炮口,轰他娘的!”

“是!”炮组士兵齐声应道,隨即配合默契的將炮口转向。

十二磅塞壬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原地装填的土著。

“平射,葡萄弹,全装药!”炮长大喊道。

他目测土著距阵地也就二三十米,这个距离压根用不著射表,拿火炮当大號火枪使,平射就行了。炮组成员分工合作,装填瞄准极快。

装入圆筒状的葡萄弹和插入引线几乎同时完成。

“完毕!”士兵陆续喊道。

“放!”炮长狠狠一挥手。

火绳落下,嘶的一声,接著炮口红光一闪,发出巨响,硝烟之中九颗实心弹丸激射而去。

单颗弹丸的大小和动能都比重型火绳枪的铅弹强得多。

其前进路径上的血肉之躯被尽数撕裂,离得近的敌人,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弹丸去势不减,继续穿透下一个敌军。

敌人军阵,像被无形的龙息喷了一口,一整个扇形区域內的敌人几乎死伤殆尽。

倒下的土著兵足有近二十人,其军阵瞬间空了一大片。

装填火枪的阿瓜还未反应过来,便成了一堆拋洒向天空的碎肉。

同时,胸墙后的陆战队枪手开枪还击,铅弹几乎连绵不绝,土著战士站在堑壕另一端,宛如活靶子,成排成片的倒下。

自从投靠西班牙人以来,唐上尉打的要么是吕宋土著,要么是那些只会做生意的生里人。

有西班牙人提供武器、后勤,每次交战,都是一面倒的屠杀。

唐上尉也由此產生了部族战士天下无敌的错觉,孰料今日一战,眼前的生里人军队,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局面瞬间调转,成了他的部族战士惨遭屠杀。

他放眼四周,土著战士的尸体铺了一地。

还有数不清的伤者,捂著残缺的肢体,在鲜血泥巴里扭曲哀嚎。

还有上百部眾,正撒丫子往回狂奔。

而封锁壕中,还有几十名族人没能爬出,在接近敌人的缓坡上,族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將缓坡垫平,堑壕內的泥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唐上尉立时便红了眼睛,他举起坎皮兰剑,怒吼道:“生里人,祖灵诅……”

“轰!”话说一半,不远处炮台当头一炮。

葡萄弹如死亡罡风席捲而来。

唐上尉身前的战士瞬间被开膛破肚,碎肉块混杂著鲜血、铁弹向后方激射。

唐上尉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颗葡萄大小的铁球便在他视野中不断放大,正中他眉心。

唐上尉的后脑头骨崩飞,半个脑袋都化作红白之物,往后方泼洒了十余步。

这一炮又將堑壕后的土著兵清空了一大片。

剩余的土著兵坚持不住,將满是同伴血肉的武器一丟,连滚带爬的往后方逃命。

同时,进攻南部的浪人们身手敏捷,对掉入堑壕的同伴也无情得多,顺利踏过战壕与陆战队接战。这些浪人刀法、枪法很好,一衝入陆战队战阵便大肆砍杀,动作大开大合,四周鲜血如雨。短暂的慌乱之后,几个队正大声嗬斥手下结阵,鸳鸯阵成型,缓缓向前推进。

浪人只会单打独斗的缺陷暴露无遗,战线一步步收缩后退。

有浪人高喊:“不能再退了,后方是堑壕!”

“衝杀上去,用刀破开他们的军阵!”

“八嘎!这是戚继光的鸳鸯阵,破阵什么的,根本是无稽之谈!”

有武士不信邪,捡起一柄长枪,中气十足地大吼道:“吾乃阪本川一,今日吾將化作流星,刺破敌阵,天地诸君共证!”

说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大步衝上前,隔著三四步,就被一桿狼宪直戳到脸上。

阪本川一贴地翻滚,巧妙地躲开,还未及站起身来,就已被一只长枪刺中小腿。

紧接著,另一支长枪刺中他喉咙。

阪本川一满脸不甘神色,嗓中不断发出喝喝声,软软倒下。

他的枪术或许十分精湛,但刚刚这个照面,他死得丝毫不像流星,反倒像个连水漂都没打起来的石子。“啊!”有武士惨叫一声已跌入了堑壕之中。

“我方败了,快逃啊!”有浪人喊叫著,从来时的梯子上逃窜。

然而兵败如山倒,大家爭相往梯子上跑,反倒將梯子踩断,更多浪人被后方推操著,掉进了堑壕中。浪人指挥官空斋一不留神,一脚踩空,也仰面跌了下去,摔了一身泥水,连手里的武士刀都丟了。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刀,什么武士的荣誉,只想活下来。

他脚下的泥水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看起来就如地狱中流淌的血河。

他在其中奔走,耳畔全是同伴临死前的惨叫和哀嚎。

“卡桑(母亲)!”一个年轻浪人躺在血河中,满脸流泪,不住哀嚎。

他的双腿都断了,左腿脚踝露出一截惨白的狰狞断骨。

浪人只能一边哭嚎,一边在烂泥中向前爬行。

空斋强忍著噁心和泪水,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奔逃。

扑通!一具尸体从他面前摔下,砸起大片暗红色的泥水。

空斋倒吸一口凉气,不慎喝下了一大口,那味道土腥味极重,带著腐臭、腥气和微微的甜腻。他的胃部猛烈痉挛,一弯腰便吐了出来。

他一擦嘴,强忍著噁心,继续向前,头顶上枪响不绝,落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堑壕中满是扑通、扑通的声音。

他浑身湿透,身子发颤,即便身处热带,仍觉得这堑壕仿佛冰冷的地狱。

转过一个拐角,一个诱敌缓坡出现在眼前。

空斋瞟了一眼,坡上横七竖八,躺的都是浪人的尸体。

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走,这冰冷的堑壕虽长,总有到头的时候。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他声音颤抖,为自己打气。

果然,又转过一处拐角,他到了尽头。

一门火炮正在坑道尽头静候,旁边还有二十余士兵。

隨空斋一同跑到此处的浪人,瞬间便崩溃了,有人坐下大哭,也有人转身逃跑,还有人爆发出一股愤怒,拔出武士刀,大吼著叫囂:“来啊!胆小鬼!”

炮组士兵面无表情地点燃引信。

“轰!”

葡萄弹在狭窄的堑壕中激射,杀伤效率达到顶峰,包括空斋在內的浪人全都化作血河的养料,一个不剩。

五百米外,莱昂看著这一幕,满脸不敢置信。

无论是土著还是浪人,都是极端勇武、残忍的民族,他们单打独斗时,根本无所畏惧,即便断肢也谈笑自若,仿佛流血的不是自己。

然而面对生里正规军,他们输得一塌糊涂。

中肯地来说,只有交战的前二十分钟称得上战斗。

那之后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浪人、土著几乎完全放弃抵抗,丟下武器,把后背全部暴露给敌人,和引颈就戮的羔羊没有两样。莱昂回过神来,准备发挥这些僱佣军最后一点价值,那就是拖住敌人。

“火炮装车,我们回马尼拉!”

莱昂沉声命令道。

整个吕宋岛,几乎全部粮食都集中在了王城区。

甲米地造船厂是失陷定了,但只要守住王城区,耗也能把敌人耗走!

“轰轰轰……”

海面上炮响逐渐稀疏,依稀可见有军舰著火,冒著浓烟朝马尼拉方向逃窜。

留给他逃命的时间不多了。

莱昂催促士兵赶紧启程。

与此同时,烛龙號甲板上,郑鸿逵如木桩子一样站在侧舷边,眼前是西班牙舰队。

两个半时辰前,这支舰队气势汹汹的涌来,共计三艘大型盖伦船,两艘中型盖伦船,两艘小型盖伦船,两艘卡拉维尔帆船。

南澳海军只有七艘船,从船数上,西班牙人占优。

而吨位上,可以明显看出西班牙人的战船不如南澳海军。

两艘卡拉维尔帆船几乎就是凑数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小型盖伦船甚至比亚哈特船还小。

中型盖伦船则比亚哈特船大,大约吨位为七百五十吨。

但即便是西班牙人的大型盖伦船,吨位也不如烛龙、天元二舰,甚至赶不上被俘的郑和號。尤其和烛龙號一比,西班牙人的大型盖伦船直接短了一截。

炮战中,双方排成线列,从两百五十步的距离开始对轰,而后逐渐靠近到一百步,再到五十步。自接战开始,海面上隆隆的炮声便再没停下,震得人几乎失聪。

硝烟將整片海面笼罩。

郑鸿逵见此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战舰对轰,海与火的极致浪漫!

有几名学员兵见此场景,被嚇得几乎当场尿裤子,双腿绵软无力,要没舷墙挡著,几乎就要跌下海去。而郑鸿逵面色通红,喊叫道:“梢长,给我发把枪!”

梢长怒骂:“发你奶奶个头的枪!你要真有劲,就下到火炮甲板搬伤员去!”

“是!”郑鸿逵满脸激动,快步走下火炮甲板。

得益於露天甲板的鏤空设计,上层火炮甲板有散射光,还算明亮。

炮术长大吼道:“装弹,装弹!你!傻愣著干什么,来搬伤员!”

郑鸿逵连忙上前。

他看见一名士兵被火炮打断了胳膊,胳膊肘以下不翼而飞,臂骨露在外面,断裂的骨片扎进鲜红的肉里,汩汩鲜血直往外冒。

甲板上全是鲜血,滑得根本站不住,郑鸿逵走得太急,大头朝下重重摔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整张脸都泡在血水里,好在没把鼻子摔断,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顺著肺管子直往天灵盖顶。“放!”

“轰轰轰!”

火炮惊天动地的巨响后,火炮甲板中满是硝烟。

炮术长撇了郑鸿逵一眼,怒吼道:“磨蹭什么?你干什么吃的?”

郑鸿逵痛得泪流不止,抹了一把脸,上前一把將伤兵抱起,顺著船梯就往底仓走。

身后传来炮术长的怒吼:“他娘的,拿沙子铺在血上!学生兵?滚回上层甲板去,別来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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