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兵败如山倒(1/2)
莱昂的僱佣军行进至鉤子岬时,正听见海面上传来隆隆炮声。
眺望海面,可看到东北方向的天边,依稀有两支舰队开炮对轰。
那是总督府海军在对封锁海面的南澳军发动进攻。
总督府海军的吨位、火力都处於下风,战斗几乎必输,发动进攻的目的,就是吸引南澳军的注意力,不让其军舰以火炮支援陆上战斗。
海军能爭取的时间並不长,所以莱昂必须速战速决。
从半岛茂密的丛林中钻出,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上寸草不生,都是新土。
显然这片开阔地是人为堆出来的。
在开阔地后,就是南澳军的围城营地,营地与开阔地之间夹著一处堑壕阵地。
阵地长度大约三百五十米,刚好將通往造船厂的路全部堵死。
莱昂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那处阵地,心渐渐沉了下去。
只见阵地上布置了大约十五门火炮,都有胸墙、沙袋作为掩体。
而且炮位都修成了尖凸的稜角形,看起来就像简易的棱堡城墙。
在胸墙前方,还有一道两人宽,不知深浅的壕沟。
壕沟前就是那片开阔地,开阔地大约五百米长,地面非常平整,没有任何掩体。
而且泥土压实,有微微的坡度,便於形成跳弹。
这道战壕在沃邦攻城法中,被称为“反接近壕”或“封锁壕”,是专门阻挡敌人援军用的。此时的欧洲,沃邦元帅还没出生,但三十年战爭如火如荼,也催生了封锁壕的前身。
马尼拉地处世界的另一头,莱昂原以为凭棱堡、火炮足以称霸,没想到东方人不仅航海技术领先,连攻城术也一流。
攻城阵地的布置,这半个月內,早就隨侦察兵报告给总督府了,只是听到口头匯报和实地勘察,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眼前大明人的封锁壕,简直就像是个简易版的棱堡。
“轰,轰,轰!”东北方海面上传来隆隆炮声,莱昂知道不能再犹豫了,现在已是箭在弦上。於是他一挥手:“火炮准备!”
炮兵中尉命令手下,牵著十二门马拉火炮上前,在开阔地前將火炮卸下、装填,炮口对准敌人炮位发射。
“轰轰轰……”
五百多米的距离,火炮几乎没有什么准头,炮弹的落点四散。
有几发落入了围城营地,击穿几顶帐篷,给敌人造成了轻微骚乱,但封锁壕上的火力点,没受一丝伤害。
这火炮的作用,就是吸引敌方火力的,掩护步兵衝锋。
隨即,封锁壕也开炮还击,炮弹落点同样千奇百怪,这种距离,想打中火炮大小的目標,基本全靠运气莱昂观察一阵,看出敌人的火炮主要布置在阵地两端,即南北方向,他心中飞快擬定好了作战计划。“唐上尉!”莱昂叫道。
“阁下!”一名土著军官应道。
此人名叫唐马卡帕加尔,他来自吕宋岛邦板牙地区的酋长家族,马卡帕加尔才是他原本的姓氏。因其部族最早皈依天主,族人驍勇善战,一直为总督府提供兵员。
总督为表彰其功勋,赐予其唐的尊名,並给予了他上尉的军衔。
唐上尉大约四十岁,肤色是烈日与海风打磨出的棕黄,身上穿著西班牙式的亚麻衬衫,外罩一件麻棉填充甲,腰挎一柄坎皮兰剑,肩扛西班牙重型火绳枪,另一只手拿著火绳枪枝架。
“你的连队进攻敌军阵地北部。”
“是!”
“空斋,你带领浪人连队进攻敌阵南部。”
“哈伊!”
空斋是平户武士,因在提货券风波中,赔光了一切,不愿受辱,又不愿切腹,便杀掉债主,隨船逃到马尼拉。
在马尼拉,像他这样的浪人多的是,武力的售价,比吕宋土著还低廉。
空斋是这些武士中少有的信仰天主的人,是以莱昂让他做了浪人统领。
莱昂抽出迅捷剑,斜刺天空:“为了荣耀与比索,进攻!”
“杀!”两支军队一南一北,宛如雄狮的上下犬齿,向封锁壕狠狠咬去,声势惊人。
唐上尉拔出坎皮兰剑,衝锋在最前,胸前十字架晃荡不止,口中用土著语大喊:“祖灵保佑我!”前方阵地上,炮口红光闪烁,炮声和炮弹砸地的巨响几乎同时传来。
数发炮弹在土著连队前方落地后又弹起,狠狠钻入其队伍中。
唐上尉耳畔顿时响起一阵惨叫呼喊,温热的液体溅到他的脸上。
他边跑边大喊道:“分散开,分散!”
很快第二轮炮击又至,炮弹砸地带起的泥土,几乎將他面前的视线完全遮挡。
唐上尉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路,以免泥土进入眼中。
身后惨叫声小了很多,有土著喊话道:“不要停下,快衝!只要衝到近前,我们就贏定了!”在封锁壕上,王汝忠坐镇中央,侦察兵不断更新距离。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前方开阔地早就做了距离標识,这个距离准確无误。
王汝忠沉声道:“换葡萄弹。”
传令兵骑济州马在阵地上奔走大吼。
封锁壕阵地上的十二磅重炮,都是从亚哈特船上卸下来的,挪动不便,可威力十足。
一轮齐射,葡萄弹密的如绝户网,弹著点附近泥土像烧开了一样滚沸。
土著、浪人成片的化作血雾倒下。
“排枪射击。”王汝忠喊道。
胸墙后有六百陆战队枪手,早就装填好了弹药,不住吹燃火绳,得令探出身子,朝著敌人射击。陆战队员手上拿著的,是最新款的佛冶造01式火绳枪,在葡萄牙火绳枪的基础上加长了枪管,增强了枪身,增加了装药量。
射程、威力、精准度都有增加。
使用油纸包定装火药,装填速度也有加快。
士兵们躲在胸墙后,彼此间隔开射击,心理压力也小得多,瞄准了射击,火力连绵不绝。
王汝忠举起望远镜,只见南北的两支敌军像割麦子一样,不停有人倒下。
两支军队都没有列军阵,分散著乱冲,反而中枪炮的並不多。
“五十步!”侦察兵报告。
距离拉近,01式火绳枪越发精准,胸墙上的硝烟几乎凝成实质,难以消散。
敌军中接二连三有人倒下。
铅弹停止作用明显,如果命中胸膛,就像被无形巨锤当胸一砸,衝锋陡然停滯,整个人后仰倒去。如果命中腿部,则整个人像被绊飞,脸下腿上的狠狠栽倒。
“二十步!”
“上刺刀。”王汝忠命令。
“上刺刀!”各处阵地上,都传来队正声嘶力竭的大喊。
枪手们打开刺刀鞘,將三棱状刺刀固定在枪管卡扣上。
加上刺刀的01式火绳枪,长度达五尺五寸,和一支短矛已没什么区別。
各旗队按之前分配好的任务,把守各战壕出入口。
战壕前存在一段缓上坡,因此战壕地势较高,不少土著士兵衝到近前,才发现有一段壕沟,收势不住,直接掉了进去。
壕沟有两米深,落地姿势不对,当场就能骨断筋折。
不过有烂泥缓衝,大部分土著战士只是摔的满身泥水,没受什么伤。
他们试图爬上去,可上方南澳陆战队居高临下,拿著刺刀猛戳。
土著士兵肩膀、胳膊被戳出几个血洞,惨叫著又跌落到泥水中。
“这里有上去的路!”远处有人以土著语喊道。
掉入战壕中的士兵纷纷朝声音处进发,到了近前果然见到一段向上的缓坡。
只是缓坡四周,有陆战队重兵把守。
土著士兵拔出腰间的坎皮兰剑,向上猛衝。
这种剑单面开刃,形似砍刀,有一米多长,尾部有鱷鱼等凶兽的装饰,看著原始又粗獷。
传言当年麦哲伦就是死於这种剑下。
可在正面刀盾、侧面长枪刺刀、头顶狼宪的进攻下,这种一米长的剑就是笑话。
前方土著被刺得浑身血窟窿,哭爹喊娘地后退,后方的土著还在不断涌上。
中间的土著被夹得进退不得,几乎窒息。
两侧的陆战队都是老兵了,下手绝不容情,刺刀不停下捅。
不时血跡、肉糜溅到陆战队的脸上,也毫不影响他们出刺刀。
霎时间,整段缓坡,成了修罗地狱。
封锁壕中,这样的缓坡有多处,平时就是围城人员交通之用,防守时,就是诱敌陷阱。
唐上尉看著族人惨遭屠杀,目眥欲裂,他大喊道:“阿瓜,带人用火枪还击!!阿鱼,搬梯子,救人!”“是,酋长!”
阿瓜领著二十余人,在地上插好支架,拿下肩头的火绳枪,前端搭在支架上,枪机连上火绳。扣动扳机发射。
“轰!”
重型火绳枪强大的后坐力,令阿瓜往后一个越趄,肩膀被顶得生疼。
他的同伴陆续开枪。
弹幕朝著陆战队最密集的地方扫去。
中弹之人前部创口很小,然而铅弹破碎,撕裂血肉,形成极强的空腔效应,在其身后会形成巨大创面,有如血肉炸开一般。
陆战队被一阵血雾笼罩,倒下十余人,攻势为之一缓。
趁这个当口,阿鱼將十余架梯子放入战壕,让掉下去的同伴爬上来。
五百步外,莱昂从望远镜中看见了这一幕,气得虚空挥拳,嚇得胯下战马一个机灵。
莱昂破口大骂:“蠢货!那梯子是给你进攻用的,不是让你去救人!该死的蠢货!在火炮阵地前停步,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不开化的野蛮人!”
西班牙火绳枪枪口高,枪管长,装填极为缓慢。
阿瓜一群人射击完一轮,便哑火,原地抽出和他们人差不多高的通条,清理枪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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