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这种状態是心理学意义上的「破碎」(2/2)
李玲玲沉默了一会。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反覆几次之后,只道:“我该————说什么?”
脑子还没有缓过来。
这不是抗拒,反而是过於“接受”了。这就好像是脑力劳动的工作者面对什么大项目刚刚被打了鸡血一样,满身都是劲,但是脑袋空空一点思路都没有。
“没关係,”南祝仁轻笑著引导,“不用强迫自己说完整的话,先试著说出你最直观的感受就好。”
——
他像是在手把手地教一个小女孩走路一样:“比如,你看到她在那里,你觉得她会有什么感觉?就把这个最直接的感觉告诉她。”
李玲玲又沉默了一会,开口:“我————看到她了,我觉得她很冷————”
南祝仁先点头,又摇头:“不要说她”,说你”;不是李玲玲对南老师说,而是大玲玲”对“小玲玲”说。”
李玲玲点了点头,先是尝试著开口:“我————我看到你了。你好冷,浑身都湿透了,抱著烟肉的手在发抖————”
这句话开了个好头。
李玲玲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我————我心疼你,真的。”
南祝仁及时给予肯定。
“很好,玲玲,就这样,慢慢说。”隨后南祝仁继续引导,“然后你可以试著告诉她,你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有多孤单。不用急,跟著自己的感觉来。”
得到鼓励后,李玲玲的语气越发流畅了。
她思考了一会,或者说一感受了一会。
然后垂下眼帘:“你一定觉得特別孤单吧?好像全世界都拋弃了你,那种绝望的感觉,我————
我能感受到。我真的————特別特別心疼你。”
越来越好了。
南祝仁的循序渐进:“现在,试著把我们之前確认的真相告诉她,让她知道,她没有错。”
李玲玲咽了一口唾沫。
隨后又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很孤单,很绝望————但你要知道,你没有错。”
“爸爸没带你走,是他的选择,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妈妈没有拋下你,她拼尽全力想回头,一直牵掛著你。你能紧紧抱著烟囱不鬆手,拼尽全力活下去,已经————非常勇敢了。”
李玲玲的话语中有很多停顿。
之前是因为迟疑,这回是因为喉咙在不停地颤抖。
但是她的思维却越来越顺畅了。
南祝仁点头:“最后,告诉她,你这个有力量的部分、大玲玲”的部分,会陪著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我会陪著你,和你一起面对。”李玲玲依言道,“以后再遇到害怕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了。”
这是【自我部分对话】的核心互动环节,帮助来访者逐步建立安全感,避免自我否定,让“疗愈自我”找到与“创伤自我”的沟通节奏。是引导李玲玲逐步投入的关键阶段。
“很好,玲玲,你已经慢慢找到感觉了。”南祝仁的声音里带著欣慰,“现在,你自己试著静下心来,感受一下小玲玲”听到这些话后的反应,可以吗?”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吗?心里的害怕有没有少一点?她有没有什么想对你这个有力量的部分说的?
南祝仁这回没有再像上一个环节一样,自己说一句让李玲玲跟一句。
李玲玲现在已经完全投入了进来,自身的思维彻底运转开。
好像真的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女孩在面前一样,李玲玲的目光凝聚在了她和南祝仁之间的某个地方。
“她————她好像不那么害怕了,身体也不发抖了。”李玲玲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倾听,“她————应该会说谢谢我,谢谢我看见她、陪著她。她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太久了,一直等著有人能来帮她。”
这次南祝仁本就要求李玲玲做转述,所以没有去纠正李玲玲的人称。
“非常棒,你已经能清晰接收到她的回应了。”南祝仁给予【支持】,“现在,你去试著回应她。”
南祝仁的指令愈发模糊,同时交代李玲玲的时候也不再说“让大玲玲去”,而是直接说“你去”
李玲玲身上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更加稳固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李玲玲轻声说,“现在,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对,我们可以————去一个有阳光、很温暖的地方,那里没有洪水,也没有害怕。”
这是【自我部分对话】的整合推进步骤。让来访者从“说不出”到“能接收回应”,通过自主探索信任不同自我部分,铺垫后续整合。
“玲玲,你刚刚做得很棒,已经能和这两个自我部分好好沟通了。”
南祝仁几乎是在亦步亦趋地鼓励。
“现在,我们试著再调动你內心另一个被压抑的自我部分—一就是那个对家人有埋怨、又愧疚、还有著思念而纠结的自我部分。先试著感受一下,能不能找到这个部分?不用强迫自己看清它的样子,哪怕只是感觉到一点情绪的张力,都可以告诉我。”
南祝仁看著李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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