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大唐双龙传(故人)(2/2)
为首的紫袍女子声音柔和,却带上了一丝凝重:“能否为我教爭取一线生机,或许就在此次会面了,我们回去稟报师父。”
……………
安西大都护府侧厅。
侧厅位於镇西堂东翼,陈设雅致而不失庄重。地上铺著来自疏勒的暗红色织花地毯,墙壁上悬掛著几幅描绘西域山川地理的绢画,以及一幅笔力遒劲的《瀚海行旅图》。
厅內设有一主二宾数张紫檀木椅,中间隔著雕花茶几,上面已备好清茶与几样精致的茶点。
易君泽已换上一身月白色锦缎常服,玉冠束髮,端坐主位。白清儿依旧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他侧后方阴影处,气息若有若无。薛仁贵因有军务处理,未在此陪同,但厅外廊下及院落入口,皆已布置了精锐的宣威仪卫与玄乌卫,確保万无一失。
厅內除了易君泽与白清儿,只有两名负责记录与侍茶的宣威使司文吏,屏息凝神,垂手而立。
约定的时辰刚到,厅外便传来通传:“古教宗座,携弟子求见。”
“宣。”
易君泽淡淡道。
厅门被无声推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名引路的紫袍蒙面女子,正是清晨在街口为首的那两位。她们步入厅內,姿態恭谨,分列门旁,微微躬身。
隨后,一行人鱼贯而入。
人数约有二十余,分为两列。左边一列,多是西域面孔的少男少女,约十二三人,年龄在十五至二十之间,穿著统一的浅紫色或灰色简朴长袍,男女皆以同色轻纱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双或好奇、或紧张的眼睛。动作略显拘谨,但队列整齐,显然受过训练。
右边一列,则让易君泽目光微凝。那八九人,赫然皆是中原汉人的面孔!有男有女,年纪稍长,多在二十至三十岁,同样穿著古教制式的袍服,但顏色更深,式样也更显庄重。举止间带著一种有別於西域弟子,而更为內敛沉静的气质,行走间步伐轻盈,显然身负不俗的修为。
这两列弟子入厅后,便安静地垂手立於两侧,如同眾星捧月般,拱卫著缓步走入厅中的古教教宗。
教宗一身深紫色的织金长袍,宽大而庄重,袍角那些奇特的星象符文在厅內光线下显得愈发神秘。面上覆著同色面纱,看不清容貌,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沉静如古井深潭,清澈却又仿佛蕴藏著无尽岁月与智慧。
步伐舒缓,姿態优雅从容,来到厅中,向著主位的易君泽,右手抚心,微微躬身,左手自然垂於身侧。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丝古韵。
“古教宗座,携门下弟子,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晰柔和,字正腔圆的汉语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空灵与平静,仿佛能涤盪人心。
眼神微微一凝,易君泽抬手:“宗座不必多礼,请坐。”
教宗依言在客位首座坐下,姿態优雅端庄。
侍者奉上茶,教宗頷首致谢,却並未去动。
短暂的沉默后,易君泽开门见山:“宗座派人清晨拦驾呈帖,言有要事。不知所谓何事?”
教宗缓缓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捻住了覆面薄纱的一角。
这个动作让厅內所有人,包括易君泽,都下意识地將目光聚焦过去。
面纱被轻轻揭开,滑落。
一张清丽绝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肌肤如玉,莹白生光,几乎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跡。眉眼如画,远山般的黛眉下,是一双清澈如秋水、却又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般的纯净灵动,又沉淀著智者阅尽千帆后的通透与寧静。鼻樑挺秀,唇形优美,色泽淡雅。整张脸的五官无一不美,组合在一起更是和谐完美到了极致,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九天仙子謫落凡尘,却又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温柔与庄严。
即便是见惯了母后的雍容华贵,以及其他几位姨娘各具风情的绝色容顏,易君泽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惊艷之感。这並非纯粹外貌的衝击,更是一种气质与修为达到极高境界后,自然散发出的、近乎“道韵”的美。
然而,让易君泽心中微动的是,这位教宗在看清自己面容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竟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恍惚与失神。
易君泽身后的白清儿眼神一凝,居然是她?!!
朝白清儿微微一笑,教宗转头凝视著易君泽,声音轻柔如梦囈,又似带著无尽的感慨:“像……真像。殿下与令尊年轻时的容貌……有七分相似。尤其是这眉眼与神韵……”
易君泽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父皇的容貌,他自然熟悉。但眼前这位神秘的古教教宗,竟能说出“令尊年轻时的容貌”这样的话?她见过父皇?而且听其语气,並非泛泛之交的见过,而是颇为熟悉,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易君泽的目光不由得在这位教宗那清丽绝伦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驻顏有术?不,这不仅仅是驻顏,更是一种修为通玄、近乎“青春永驻”的表现。易君泽能隱隱感觉到对方气息深不可测,虽未达父皇那种浩瀚如天威的境界,却也远超寻常宗师,再结合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
一个颇为离奇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猜测,在易君泽心中浮现:难道……眼前这位古教教宗,是父皇当年行走天下时的某位……红顏知己?
这个念头让他看向教宗的眼神,少了几分疏离与威仪。若真是父皇故人,且能在这西域之地创下如此基业,其身份与能量,恐怕远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宗座……认识家父?”
易君泽语气依旧平静,但態度却缓和了几分。
教宗似乎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復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悵然,隨即化为更加澄澈的平静。微微頷首,声音恢復了之前的空灵柔和,却多了一份追忆的意味:“是。贫尼……与华帝陛下確实相识於微末,曾……並肩而行过一段路途。那已是近三十年前的往事了。”
她自称“贫尼”?
易君泽注意到这个细节。看来这古教虽非佛门,但其教宗似乎保留了某种修行者的自称习惯。
“原来如此。”
易君泽心中的猜测更確定了几分:“不知宗座当年与父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