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正派!反派?(1/2)
武烈背靠著碎裂的石阶,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撑著地面。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目睹那个杀他女儿、屠他满门的女魔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掌击退、狼狈而逃,此刻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恐惧交织之中,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宋青书朝自己走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一时间不敢言语。
宋青书在他面前三步之外站定,负手而立。
暮色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满地狼藉的青石地面上。
他低头看著这个侥倖活下来的暴雪山庄庄主,神色平静如水,开口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
“武庄主,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武烈连忙挣扎著拱手,声音嘶哑,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多谢宋少侠救命之恩……武某粉身碎骨,难以为报……咳咳……”
宋青书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丝毫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开口所言听著客气,语气却不带一丝温度:
“武庄主言重了。哪里需要什么粉身碎骨——你只需给我一样东西即可。”
武烈一怔,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挤出笑容,忙道:
“少侠但有所命,武某无有不从!金银財帛,庄中尚有积蓄,少侠儘管取用,只求少侠留武某一条性命……”
“我要一阳指的心法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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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的声音很轻,像是隨口一提。
可这六个字落在武烈耳中,却不亚於金花婆婆金杖一击。
武烈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僵住,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怨毒与惊怒。
那金花婆婆为屠龙刀而来,杀他满门,是明火执仗的强人。
可眼前这位武当派的宋少侠,出手救人后,转头便要索取他武家的传家绝学,与那金花婆婆又有何异?
他压下喉头翻涌的气血与怒火,咳著血道:
“宋少侠说笑了。一阳指乃大理段氏的不传绝学,我武家祖上虽与段氏有亲,可那心法早就在战乱中失传了数代。武某资质愚钝,自己只会几招粗浅的点穴手法,在少侠面前根本不值一哂。哪来的什么秘籍?少侠怕是误信了什么谣传……”
“失传了?”宋青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武三通是南帝段智兴座下四大弟子之一,一阳指的造诣当年在段氏之外无人能及。他的嫡传后人会失传一阳指?武庄主,你觉得我会信?”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一字一顿:
“看来你非得吃一番苦头才行。”
话音未落,他右上前半步,右掌轻飘飘地抬起,手掌在武烈肩头轻轻一搭。
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武烈瞳孔骤缩。
他只觉一股灼热滚烫的內力从宋青书的掌缘猛地灌入肩井穴,隨即如岩浆般沿著经脉汹涌而下。
那股內力阳刚纯正到了极致,却霸道无匹,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烧红的铁棍捅入,奇经八脉都似要在这一瞬间被熔化。
他体內苦修了数十年的內力在这股外来真气面前如同积雪遭遇沸汤,顷刻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武烈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发现喉咙里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股真气早已封住了他的哑穴。
他只能眼睁睁感受著那股烈焰般的真气在经脉中一寸一寸地推进,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双眼暴突,额上青筋根根凸起,冷汗顺著脸颊如雨般滚落,不过片刻便將衣襟浸得透湿。
“我只需要把內力顺著经脉往里一送,半柱香的工夫,就能把你浑身精血一点一点蒸乾。
到时候外表看不出什么伤,五臟六腑却已经熟透了。”
宋青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解一道菜餚的做法,仿佛此刻在他掌下抽搐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块待处理的食材。
“武庄主,你想试试吗?”
武烈再也撑不住了。
那种经脉被灼烧的剧痛远超他这辈子所受过的所有伤痛的叠加,而比疼痛更可怕的,是宋青书语气中那种全然不当回事的漠然——
这意味著此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说蒸乾他就真的会蒸乾他。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拼命眨眼示意。
宋青书收回手掌,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股灼人的痛感立时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武烈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崑崙山南麓也算一方豪强,何曾被人像对待砧板上的鱼肉一般隨意拿捏过?
可此刻他心中除了恐惧,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连金花婆婆都能一掌击退,碾死他比武烈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宋青书看著武烈这副模样,心中却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反派角色为什么非要吃一番苦头才肯老实交代?
早点配合不好么?非得挨一顿才舒服,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此刻瘫在地上像条死狗的武烈,和自己方才那番“不交就蒸乾你”的台词。
忽然觉得,若按江湖上正派邪派的划分標准,自己这行事风格,好像怎么看都不太像名门正派的少侠,倒更像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反派就反派吧。
他才不在乎什么正派反派,都是虚名。
况且对付武烈这种人,他下手再狠,心里也没有半分负担。
朱武连环庄这两个庄主,当年为了屠龙刀怎么算计张无忌的,他可是清清楚楚。
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又是美人计又是苦肉计,把人家的真心踩在脚下,这种人渣,不值得怜悯。
他当下收敛起这些杂念,冷声开口:“秘籍藏在哪?”
“在……在庄后祠堂的密室里……”
武烈喘著粗气,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正厅后方,声音有气无力。
可那眼底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光芒,转瞬即逝。
“我腿断了走不动……宋少侠,烦劳扶……扶我过去取……”
宋青书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了一声。
老东西这眼神闪得倒是快,可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方才那一掌交手之后,他对武烈的內力深浅和伤势程度摸得一清二楚。
这老小子绝不至於连路都走不动。
腿断了?分明是想把他引到什么陷阱里去。
不过他也不在意。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个笑话。
这老狐狸尾巴一翘,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祠堂密室?”
宋青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既然武庄主腿脚不便,那晚辈便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他伸手一把抓住武烈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般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已如青烟般飘出数丈,几个起落便绕过正厅、穿过迴廊,稳稳落在庄后一处僻静院落之中。
院中矗立著一座青砖灰瓦的祠堂,门前悬著一块匾额,上书“武氏宗祠”四个大字。
祠堂大门推开,一股香灰气扑鼻而来。
殿內昏暗,只有樑上悬著一盏长明灯,灯火如豆,映得满墙先祖牌位忽明忽暗。
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森然林立,在摇曳的灯光下仿佛一双双无声的眼睛,注视著宋青书这个不速之客。
武烈被宋青书拎在手中,指向供桌后方:“密室……就在供桌后面……”
宋青书放下武烈示意对方前去开启。
武烈踉蹌著走到供桌后的墙壁前,在一块青砖上往內一按。
只听“咔嗒”一声机括响动,墙壁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洞洞的。
“武庄主,你走前面。”
宋青书的语气不容置疑。
武烈扶著墙,一瘸一拐地走下石阶。
宋青书不紧不慢地跟在三步之后,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脚下的每一级台阶和两侧的石壁。
九阳真气早已布满周身,但凡有一丝机括声响,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以青石砌成。
正中一张石桌,桌上供著一位和尚画像,宋青书猜测应当是一灯大师。
香炉中残灰已冷,显然许久无人祭拜。
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家族密室。
武烈低著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匍匐到石桌前,颤抖著伸手向画像前的香炉,嘴里喃喃道:“秘籍……就藏在香炉底下……容武某为少侠取出……”
他手触碰到香炉,却没有直接拿起,而是握住香炉的底座用力向左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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