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九阳初显威(1/2)
金花婆婆脚步一顿,缓缓转头。
阿离也警觉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寻常青衫的年轻男子,从正厅侧面的一间耳房中缓步走出。
他步伐从容,神色平和,面容生得极为俊朗,剑眉入鬢,眼眸中泛著温润而篤定的光。
浑身气息內敛,让人看不出內力深浅。
但在方才那遍地尸骸、血腥刺鼻的修罗场中,能以如此从容的姿態走出来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而眼前这人,显然不像前者。
金花婆婆眯起了眼。
这小子在庄里藏了多久?
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能瞒过她紫衫龙王的感知,此人的內功修为,恐怕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平无奇。
蛛儿一见此人,目露诧异之色。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此人。
当日她和阿牛哥被灭绝师太擒住,迫不得已跟隨峨眉派一同前往光明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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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偶遇武当派的队伍,她曾远远指著那位月白道袍、腰悬长剑的俊朗少年,半开玩笑地对她的阿牛哥说:“这位宋少侠可比你长得英俊多了。”
当时阿牛哥只是憨憨一笑,也不恼。
思及此处,蛛儿心头一甜,又想起了她的阿牛哥。
那个唯一不嫌弃她相貌丑陋、真心待她好的少年,嘴角不免微微弯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心中暗想:
“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那日光明顶上闹出那么大动静,他可曾受伤?”
金花婆婆何等眼力,余光一扫便注意到蛛儿神色有异,当即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敷衍:
“阿离,你认得此人?”
听到婆婆询问,蛛儿心头一凛,立马从万千思绪中抽回心神。
她在金花婆婆面前向来不敢有半分不敬与隱瞒,当即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婆婆,当日我被灭绝老尼胁迫,隨峨眉派一同前往光明顶,曾在半道上见过此人。
此人乃是武当派宋远桥宋大侠之子,名唤宋青书,在武当三代弟子中排行第一,江湖上有个雅號叫『玉面孟尝』。”
“哦?”
金花婆婆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她手中珊瑚金拐杖轻轻往地上一顿,只听“篤”的一声闷响,杖尾已没入青石地面半寸有余,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这一手“杖入青砖”的功夫举重若轻、无声无息,令人忌惮。
她望向宋青书,苍老的声音阴冷如冬夜寒风:
“年轻人,不在你武当山上潜心修道,来此作甚?”
宋青书目光在杖尾没入青石的位置轻轻一扫,面上神色如常,仿佛只是看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站在原地,身形笔挺如松,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晚辈见过金花婆婆。为何来此,便不劳前辈掛念了。倒是晚辈斗胆,想请前辈高抬贵手,容这位武庄主多活片刻,晚辈还有几句话要问。”
他的语气客气周到,“前辈”长“前辈”短地唤著,礼数无可挑剔,可那平静的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金花婆婆那双阴冷如刀的老眼,眼底毫无惧色。
金花婆婆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年轻人面上恭顺,实则根本没有真正將她放在眼里。
换了寻常江湖人,光是听到“金花婆婆”四个字便要腿软,这小子倒好,不但不怕,还敢跟她討价还价。
庭院中风声忽紧,裹挟著浓重的血腥气,將廊下残破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气氛一时微妙至极,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蛛儿忽然上前一步,抢在金花婆婆开口之前出声说道:
“宋少侠,婆婆方才的话你没听明白吗?婆婆念你是武当派门人,又是晚辈,不愿与你过多计较。我劝你还是赶快出庄去罢,莫要自误!”
说完,她背著金花婆婆,飞快地朝宋青书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急切而真诚,意思再明显不过——快走,別管閒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宋青书將蛛儿这无声的示警尽收眼底,心中不免微微一暖。
这位殷离姑娘虽被金花婆婆收在门下、习得一身狠辣武功,性子却並非真正的冷酷无情。
她此刻开口相助,话里话外特意点明自己是“武当派门人”,无非是想提醒金花婆婆——
此人来歷不小,杀了他会惹来武当派乃至张三丰的报復,您老人家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
这份心意,他领了。
“阿离!”
金花婆婆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只两个字,语气中却已透出明显的不悦。
蛛儿身子一颤,当即將头一低,默默退回到金花婆婆身后,再不敢多发一言。
她虽是金花婆婆的弟子,跟著婆婆走南闯北也有数年,可对这个喜怒无常、动輒杀人的师父,她打从心底里惧怕。
退下之时,她偷偷向宋青书投去最后一个眼神——自求多福。
蛛儿退下后,金花婆婆手上微微一提,那根深入青石的珊瑚金杖便被轻飘飘拔了出来,杖尾离开石面时竟无一丝石屑扬起,举重若轻的火候已臻化境。
她抬起鬆弛的眼皮,浑浊的眼珠盯住宋青书,语气平淡得像在閒话家常,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透著寒意: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想要从我老婆子手下保人,换你老子宋远桥来都差点意思。
我老婆子当真是老了,老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冲我齜牙了。”
说完又是一阵轻咳,咳得弯下了腰,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可宋青书知道,这老太婆越是咳得厉害,便越是要出手的前兆。
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青衫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
“既然自知已老,就该回灵蛇岛上好生將养,颐养天年。
別一天到晚在外头倚老卖老,动輒取人性命,这世道险恶,万一哪天碰上硬茬,您老人家一世威名,可就折在这儿了。”
此言一出,院中气温骤降。
蛛儿听得心惊肉跳,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著宋青书,这位宋少侠看著仪表堂堂,怎得生了一副找死的脾气?
自己方才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怎么非但不走,还变本加厉地火上浇油?
敢跟婆婆这样说话的人,坟头草都长了几茬了。
这下好了,莫说迴旋的余地,连缝都没了。
果然,金花婆婆缓缓直起了腰。
那原本佝僂的身形一节一节挺直,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暴射,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再无半分方才那风中残烛的衰朽之態。
一股凌厉的杀气如实质般弥散开来,连院中那盏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灯笼终於啪的一声断线坠地。
“好!好!好!”
一连三声“好”字,一声比一声冷,一声比一声厉。
金花婆婆满头银髮在杀气激盪下微微拂动。
“武当派素来以侠义自许,没想到却出了你这么个狂妄无知的小子,今日我老婆子这珊瑚金杖之下,不免要多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亡魂!”
话音未落,只见她左指轻弹,嗤嗤三响,三朵黄金铸成的小花脱手飞出,打向宋青书眉心、膻中、丹田三处大穴。
这金花去势劲急,破空声锐如针啸,便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也难挡这突袭的一弹。
宋青书不闪不避,双脚稳立原地。
待三朵金花射至身前二尺之处,他右袖轻轻一拂。
这一拂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袖底已暗运九阳真气。
一股温厚雄浑的內力自袖中涌出,似春风拂柳。
看似轻描淡写,却自有一派沛然莫御的沉雄力道。
三朵金花撞入这片袖风之中,去势立时被带偏,叮叮叮,三声清脆之音响过,尽数钉入宋青书身侧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之中。
三朵金花嵌入树身,花瓣尽没,只余三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入木之深令人咋舌。
而宋青书自始至终身形纹丝未动,连眼都没眨一下。
高手过招,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金花婆婆这一手“三星照月”虽只是试探,但她心知肚明。
宋青书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扶去自己的三朵金花,足见其內功和自己先前判断一致——甚是雄厚。
这也是她一开始为何没有立即出手的原因。
当下冷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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