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都是偷情惹得祸(1/2)
卫璧与武青婴匆匆赶到前院,就发现,院中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家丁,个个捂著脸面在地上痛苦翻滚,指缝间渗出丝丝鲜血。
每人脸上都嵌著一枚金花状的暗器,在日光下泛著诡异的寒芒。
武烈正率领剩余的家丁与来人对峙,脸色铁青。
而对峙之人,却是个弓腰驼背、老態龙钟的老太婆。
她手中拄著一根珊瑚金拐杖,身形佝僂得几乎要將整张脸埋进衣领里,时不时轻轻咳嗽两声,看上去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她吹倒。
在她身侧,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的胳膊。
那少女面容黝黑,脸上肌肤浮肿,凹凹凸凸,生得极为丑陋,唯独那一对眸子甚是灵动,身材也是苗条纤秀,与那张丑脸极不相称。
武青婴的目光一落到那丑女脸上,心头便是一跳。
她认得这张脸。
当日她撞破卫璧与朱九真的好事,妒火攻心之下失手杀了朱九真,就是被此女撞破。
当时她又惊又怕,幸好师哥卫璧反应灵敏机智过人,反咬一口,將此事嫁祸给了这丑女。
本想將“凶手”绳之以法以绝后患,不料此女当日有高人相助,逃过一劫。
此事便不了了之,却成了她武青婴心里的一根刺。
没想到今日,这根刺不但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个老的。
“好哇,原来是你这丑八怪!”
武青婴一见到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站在自家院中底气也足了几分,当即柳眉倒竖,尖声骂道。
“上次让你跑了,今日倒敢自己送上门来!还带了个老不死的……”
她本想说“老不死的东西”,剩下半句还没出口,身旁的武烈已脸色剧变,厉声喝道:“青婴!住口!”
可为时已晚。
那佝僂身子的老太婆轻轻咳了两声。
她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声音沙哑而平淡:“小小年纪,如此没有家教。掌嘴。”
话音刚落,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老太婆的身形竟在原地凭空消失了,仿佛她从未站在那里一般。
紧接著,两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响彻前院,“啪!啪!”武青婴的脑袋被抽得左右一偏,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踉蹌著险些栽倒在地。
等她站稳时,那娇嫩白皙的脸颊上已高高肿起两片殷红的掌印,嘴角一缕鲜血顺著下頜缓缓淌下。
而那老太婆,已不知何时回到了原处。
仍是那副弓腰驼背、咳嗽不止的孱弱模样,珊瑚金拐杖杵在原地,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一步。
卫璧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没见识的人,这些年隨师父行走江湖,也见过不少高手,但他所见过的所有高手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在瞬息之间完成这一进一退、连打两记耳光又毫髮无损地回到原位,甚至连脚步移动的痕跡都看不清。
这绝不是普通高手,这是一位宗师级別的人物。
武青婴从小到大被武烈捧在手心里养大,在崑崙山南麓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武大小姐”?
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她懵了足足三息才回过神来,半边脸火辣辣的剧痛將她的理智烧了个精光,泪水夺眶而出,“呛”的一声,就要拔出腰间长剑,嘶声喊道:
“老贼婆!我杀了你!”
剑锋刚刚出鞘三寸,又是一个巴掌兜头甩来。
武青婴这下彻底懵了——因为打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亲生父亲。
武烈铁青著脸站在她面前,右手还保持著挥掌的姿势,声音气得发抖:
“放肆!逆女!还不把剑收起来?我这些年当真是惯坏你了!”
他的眼中既有滔天怒意,又有深深的恐惧,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苦心。
他若不出手拦住女儿,等那老太婆再出手,恐怕就不仅仅是两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武青婴捂著脸,不可置信地望著父亲,眼眶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可她毕竟不是蠢人,父亲方才那番反应——先前的厉喝,这一巴掌,加上眼中的恐惧——瞬间浇灭了她心头的怒火,理智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她猛然醒转过来:这个老太婆,不是她能招惹的。
她默默地收起长剑,低著头退到武烈身后,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武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已换了一副恭恭敬敬的神情。
他快步上前几步,拱手深深一揖,语气谦卑至极:
“小女年幼无知,出言无状,衝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晚辈在此替小女赔罪了。”
他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那老太婆的神色,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脸上嵌著金花的家丁,心中越发篤定了几分,试探著问道:
“若晚辈没有看走眼……前辈莫非便是灵蛇岛的金……金花婆婆?”
那老太婆抬了抬眼皮,神色淡然无波,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
“哦?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不到我老婆子在江湖上竟还有几分薄名。”
说完这句话仿佛耗了她不少气力,又是一阵轻咳,那咳嗽声空空洞洞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唉,老了,不中用了,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敢对我老太婆口出狂言了……咳咳咳……”
她咳得轻描淡写,武烈却听得汗毛倒竖。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焉能不知“金花婆婆”四个字的分量?
这金花婆婆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行事更是亦正亦邪、喜怒无常。
江湖上惹了她的人,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別看他武家庄在崑崙山南麓也算一號人物,在金花婆婆面前,连只螻蚁都算不上。
也不知这煞星怎得会来他这庄上?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原来是金花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不知前辈来此有何指教……但凡用得上晚辈之处,定当竭尽全力。”
武烈拱手连连,腰弯得比方才更低了几分,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对方的反应。
金花婆婆对他的殷勤毫不在意,抬起枯瘦的手朝身旁的丑女摆了摆:“阿离,你来说。”
这丑女——自然便是殷离,蛛儿,殷天正的孙女。
却见她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扫过武烈和他身后的武青婴、卫璧,声音清脆而冰冷:
“武庄主,婆婆此番前来,只为问你一件事——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还望武庄主如实相告,莫要自误。”
此言一出,武烈、武青婴、卫璧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三人这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数落入了金花婆婆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针的老眼中。
她心中暗自冷笑——阿离果然没有说错,这些人当真知道谢逊的下落。
武烈脑中念头飞转,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这丑姑娘是如何得知他们知道谢逊下落的?
自然还是私情惹的祸。
那日,蛛儿原本是为了寻朱九真给阿牛哥出口恶气。
只因为她看到,关心她,心疼她的阿牛哥,浑身是伤,身上还有被恶犬咬过的旧痕,便断定是朱九真所为。
朱九真喜欢养恶犬伤人,在这方圆是出了名的,好多人都曾被咬伤。
她趁夜来到暴雪山庄,恰巧撞破卫璧与朱九真私会,又听到这对狗男女谈论什么谢逊,屠龙刀,还有张无忌。
还没听的真切,武青婴闯入误杀了朱九真,她本想离开现场,却闹出动静,被栽赃陷害,要不是她急中生智说有张无忌线索,临了想见一面阿牛哥,还真就被这对狗男女杀了。
但他们谈论谢逊屠龙刀之事,却被蛛儿记在心里,直到遇到金花婆婆,得知婆婆也在寻找谢逊下落,便將此事告知。
这就是金花婆婆为何会出现在此的原因。
武烈哪里会知道这其中曲折,他心中虽惊,面上却迅速堆出一脸茫然与无辜,连连摆手道:
“姑娘这话从何说起?金毛狮王谢逊乃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当年在王盘山上夺了屠龙刀便下落不明,江湖中人尽皆知。他那样的绝顶高手,行踪岂是我等崑崙山乡野村夫所能知晓的?
姑娘怕是有所误会,听信了什么谣言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谢逊下落不明的事实,又將自身摘得一乾二净,语气诚恳之至,若非知情者,几乎便要信以为真。
躲在暗处的宋青书,將场中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说来也巧,他本打算“先礼后兵”。
在他扣响大门后,对门房自称是赶路的游侠,途经此地想討碗水喝。
那门房见他一表人才、言语斯文,不疑有他,便客客气气將他请进了门房喝茶歇息。
谁知他茶还没喝两口,便听见传来一阵惨叫。
两个身影施展轻功从院墙外飘然落入庄中,紧接著便是一大片金花暴雨般撒出,当先阻拦的十几个家丁纷纷倒地。
山庄顿时大乱,铜钟急鸣,家丁奔走呼號。
宋青书趁乱闪入一间耳房的阴影中,屏息凝神,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