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战(1/2)
城头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二狗刚刚擦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高兴,是恐惧。
老兵的手又开始抖了。那个半大孩子攥著木棍,指节发白。
五万。
刚才他们杀的,只是五千前锋。
现在,五万!
整整五万北蛮韃子!
战阵更宽、更密、更恐怖!
如一道洪流向城墙压过来!
他们下马了,步战,举著盾牌和云梯。
黑压压的人头,像一片移动的海洋,看不到边际。
大地在颤抖!是真的在颤抖!
城砖在跳,碎石子从城墙缝隙里往下掉,像在下石子雨。
城头上,没有人说话。
那种恐惧,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恐惧是害怕未知,现在的恐惧是看见了绝望。
五万对三千……
碧酥靠在柱子上,腿软得站不住。
她看著那片黑压压的人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但她扭头看了一眼城门口。
萧烈刚刚从城外回来,浑身是血。
他的金甲上掛著刚才战斗留下的血痕,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滴。
但他的脸色没有变,眼神没有变。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头,然后大步走上来。
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铁甲哗啦作响。
他走上城头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著他。
碧酥忽然不那么怕了。
不只是碧酥,二狗也看了萧烈一眼,老兵也看了萧烈一眼,老周头也看了萧烈一眼。
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金甲少年身上。
他十六岁。
他昨天才到苍梧城。
他用五百具尸体和一块石碑嚇退了五万大军。
他用一夜时间布下了冰锥阵。
他带著五百人正面击溃了五千骑兵。
他还没有输过。
也许……也许这一次,也不会输?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对面的敌人比刚才多了十倍,明明城头上的兵力连防守都不够,可所有人心里,竟然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萧烈走到城头最高处,站在那面大楚军旗下。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弓弩手准备。”
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
“展开护墙!”
百姓们把早就准备好的门板竖起来,搭在垛口上,形成一道斜面护墙。
那些门板,是昨夜各家各户拆下来的。
囚犯们也站到了城头。
他们穿著囚服,脚上还有被镣銬磨出的血痕,但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刀。
一个满脸横肉的死刑犯站在最前面,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於放出来的野兽。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紧了刀柄。
“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北蛮步兵越来越近。
盾牌如墙,云梯如林。
他们的脚步声比刚才的骑兵衝锋还要恐怖,每一步都踩在心臟跳动的节拍上。
咚咚……
咚咚……
咚咚!
是敲在苍梧城头的战鼓!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放箭!”
箭雨倾泻!
北蛮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了城墙,一个、两个、十个!
突然!
蛮兵的弓箭手开始压制射击。
箭矢像蝗虫一样飞向城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护墙!”
门板竖了起来!
箭矢打在门板上,发出密集的“篤篤篤”声,像暴雨砸在屋檐上。
门板在颤抖,但没有倒。
门板后面的人也在颤抖,但没有退。
一个蛮兵爬上了云梯,脑袋刚露出垛口,就被那个死刑犯一刀砍掉了半个脑袋。
鲜血喷了一墙,死刑犯抹了一把脸,咧嘴笑了,笑得很狰狞。
又一个蛮兵爬上来了。
这一次是两个。老兵一矛捅穿了一个,另一个扑上来,一刀砍在老兵的肩上。
老兵闷哼一声,没有倒,反而死死抱住那个蛮兵,把他从城头上推了下去。
两个人在空中翻滚,一起摔在地上,骨裂的声音城头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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