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万胜(1/2)
仅仅一夜过去,北蛮大军就发起了试探性攻城。
天刚蒙蒙亮,苍梧城外的雪地上还泛著青灰色的寒光,北蛮大营里便传出了沉闷的號角声。
“呜呜呜”
那是进攻的號令,低沉、悠长,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甦醒。
城头上,守军们刚刚合眼没多久,就被这號角声惊醒。
有人猛地从垛口边爬起来,有人握刀的手还在抖,脸色白得像城外的雪。
“来了……真的来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嘴唇哆嗦著,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
他叫二狗,是萧烈进城时收拢的溃兵,从幽州一路败到苍州。
他亲眼见过北蛮骑兵是怎么屠村的。
马刀一挥,人头滚落,连孩子都不放过。
在他心里,北蛮韃子就是阎王爷派来的恶鬼。
旁边一个老兵狠狠踹了他一脚。
“把矛捡起来!抖什么抖?还没打就怂了?”
老兵骂得凶,可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在北疆守了五年,打了不下二十仗,从来没贏过。
每次都是刚列好阵,身边的兄弟就开始跑,跑著跑著他也跟著跑。
他已经习惯了逃跑,习惯了把后背留给北蛮的弯刀。
可现在,他站在北疆最后的城头上,前面是五万敌军,脚下是仅存的家乡。
城头上,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在低声念阿弥陀佛,有人咬著刀柄闭著眼,有人蹲在墙角把脑袋埋在膝盖里。
一个半大孩子嚇得尿了裤子,坐在地上哇哇哭。
碧酥站在城楼里,小脸煞白,嘴唇咬出了血。
她是宫里的侍女,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太监打架,哪见过五万大军压境?
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扶著柱子才没倒下。
整个城头,唯一没有变色的地方,是城楼最高处那面大楚军旗。
旗子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但萧烈不在那儿。
萧烈在城门口。
他一身金甲,手持长矛,身后是五百精锐。
所有人都神情肃穆,长矛在手,刀已出鞘。
他们等在城门洞里,沉默得像一群即將扑向猎物的豹子。
城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隔著厚重的城门,都能感觉到大地在震动。
萧烈握著长矛,面色平静,他在等。
等城楼上的战鼓响起。
北蛮骑兵越来越近。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五千匹战马同时奔腾,大地在颤抖。那种震动从脚底一直传到心臟,让人本能地想要跪下。
城头上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有人已经闭上了眼。
三百步……
两百步!
轰!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突然马失前蹄,连人带马滚倒在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战马的惨叫声、蛮兵的咒骂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牙酸。
城头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怎么回事?”
二狗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看到了。
雪地下,密密麻麻的冰锥刺了出来!
不,不是刺出来,是马蹄踏碎了积雪被冰锥扎中,马腿折断,骑兵摔落。
城头上,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城墙根下响起。
那是一个老铁匠,在苍梧城打了三十年的铁。
昨晚,萧烈带著全城军民在城外布冰锥阵的时候,他是最卖力的一个。
他领著二十几个徒弟,在冰面上凿了一整夜的坑。
此刻,他扶著垛口,看著城外那些人仰马翻的北蛮骑兵,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了泪。
他认出来了。
那些冰锥,那些他亲手凿出来的坑!
它们真的管用了!
老周头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
他猛地转过身,朝著城门口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是王爷!是寧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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