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认识法痕(二)(求推荐)(1/2)
“浅的像水,深的像石头。”方丈说,“水泼在地上到处都是,看著浅,底下是散的。石头沉在河底,看著深,底下是定的。”
“扎根几十丈的,和地脉长在一起的呢?”
“那种顏色不是褐。”方丈说,“是黑。乌黑。”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长进了土里。”方丈说,“土是什么顏色,根就是什么顏色。土是黑的,根就是黑的。但你看不到它,它和土融在了一起。”
尹哲想起来了。旧城东墙下那片暖的,暖在地底,根在土里。你看到的浅褐色,是根往上长的痕跡。根的本体在下面,黑的,和土融在一起。
“还有一种。”方丈说。
“什么?”
“扎根深的,不一定顏色深。”方丈说,“扎根浅的,也不一定顏色浅。”
尹哲没听懂。
“执念。”方丈说,“扎根浅的,如果执念极重,顏色反而深,因为执念是浓的,浓就压顏色。扎根深的,如果执念散了,顏色反而淡,因为执念散了,根就鬆了,鬆了就透光。”
“也就是说,扎根和顏色是两回事。”方丈说,“扎根是根的长度。顏色是执念的浓淡。扎根深的,根可能黑但顏色淡。扎根浅的,根可能浅但顏色深。”
“怎么分?”
“哭声。”方丈说,“哭声是扎根的动静,不是执念的动静。扎根深的哭声大,扎根浅的哭声小。你听到的是扎根的深浅。你看到的是执念的浓淡。两个合起来,才是一道法痕的全貌。”
尹哲点了头。
“所以,看一道法痕,三件事都要看。”方丈说,“扎根的深浅,震动的强弱,顏色的浓淡。三件事合起来,才知道它是什么。”
“我懂了。”
“懂了多少?”
尹哲想了想。“懂了扎根、震动、顏色。但不知道它们怎么互相影响。”
“这就够了。”方丈说,“剩下的,慢慢来。”
两个人从旧城走到下城,再走回黑市,走回茶馆。
天已经亮了,方丈烧了一壶新茶。两个人坐下,喝茶。
尹哲端著碗,没有喝。
“为什么不一次说完?”
方丈看了他一眼。
“你见过一口吃完的馒头吗?”
尹哲没说话。
“一口吃完的,嚼不烂,咽不下,噎在喉咙里。”方丈说,“嚼不烂就不知味。噎在喉咙里就伤了胃。”
“话也是一样。”
“你今天听了三件事。明天再听三件,后天再听三件。十天,你知道了三十件。三十天,你知道了九十件。但如果你今天一次听完了三十件——”
“记不住。”
“记不住。”方丈说,“记不住就忘,忘了就乱,乱了就错。”
“明白了。”
“明白就好。”方丈端起碗,“茶凉了,喝完回去。”
尹哲喝完了茶。
茶是苦的,苦完甜。他把碗放下,站起来。
“方丈。”
“嗯。”
“后面的课,什么时候上?”
方丈看了他一眼,眼睛还是那种清醒得可怕的亮。
“你准备好了,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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