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孙的药材(2/2)
“就是——不那么紧了。”尹哲想了想怎么形容,“像是绳子绷著,我一站上去就鬆了一些。”
老孙看著他,眼神有点奇怪。
“你是什么体质来著?”
“法拒体。”
“法拒体……”老孙喃喃自语,“法拒体能让灵气松?没听说过。”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但他以后每次路过灵田,都会多看尹哲一眼。
那天晚上,尹哲躺在床上,想著灵田的事。
灵气经过他身体的时候,不是消失了。是散了。散到了周围的泥土里、药材里。
他在古战场上也碰过地面——法痕鬆了一松,泥土里冒出一个鼓包,旁边长著一根枯黄的草。
他在灵根石上按过手——有什么东西流过掌心,然后散了。
法痕经过他,散了。灵气经过他,也散了。但散了之后的结果不一样——法痕散了,灵气流通,活物生长。灵气散了——灵气散了之后呢?去了哪里?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灵气散了之后,没有消失,而是更均匀地分布在周围。就像一滴墨滴进水里,墨散了,水变黑了一点,但黑得更均匀。灵气在他身边散开,散到泥土里、药材里、空气里,到处都有一点点,不集中,但更流通。
他是通道?
灵气和法痕经过他,从紧变松,从死变活。
像方丈说的——空杯子让水走,杯子变乾净了。
他让法痕走,天地就鬆了。
他不知道这个理解对不对。
他在黑暗中睁著眼睛,心跳很快。
空不是废。
空是通道?
他在想——如果他是通道,那他应该让更多的法痕经过他。但他不能隨便碰法痕——藏经阁里的法痕是宗门传承,碰了就散了,散了传承就断了。他不能毁別人的传承。
但他又想去藏经阁试一试。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但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天转一点,越扎越深。
他又想——也许他不需要去碰藏经阁里的法痕。也许有別的法痕——没有主的法痕,没有人守护的法痕——他可以去碰那些。古战场上的法痕,枯村地底下的法痕,那些没有人要的、被遗忘的法痕。
古战场上那根枯黄的草在风里轻轻晃著,像是在跟他挥手。那根草是法痕鬆了一松才长出来的。法痕鬆了,是因为他碰了地面。
那些没有人守护的法痕,也许才是他该碰的。
他想了很久,直到困意涌上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稻草的,硬邦邦的,有股霉味。但比码头的桥洞好,比棚户区的通铺好。
他想——不管怎样,明天还是要早起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