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孙的药材(1/2)
尹哲在分舵干了十天杂役。
活確实比码头轻。扫地、搬药材、擦供桌、清理丹房废渣。从卯时干到酉时,中间歇两个时辰,管三顿饭,住的是西院的杂役房。
他干得很认真。跟在存仁堂一样认真。
每天的节奏差不多:早上先扫前院,趁弟子们还没起来,院子里很安静。他扫著扫著,会停下来摸一摸灵树的根——凉的,活的。然后扫中院,丹房周围的落叶最多,因为灵树最多。他扫的时候小心避开丹房门口,那里的法痕最密,他走过的时候身上会起鸡皮疙瘩。下午搬药材,他搬得又快又稳,管库的弟子已经认识他了,每次都叫他搬。晚上清理丹房废渣——废渣是炼丹剩下的东西,灰黑色的,有一股焦苦味。他搬废渣的时候也会感觉到法痕——废渣里的法痕比別处更浓,像是丹炉把灵气炼走了,把法痕留下了。
他开始觉得——炼丹也是一个“留下法痕”的过程。灵气被提取了,法痕被排出了。丹药是甜的,废渣是苦的。甜的被人吃了,苦的被扔了。但苦的不是真的苦——是被留下的东西。
老孙对他很满意。
“小子,”有一天老孙叫住他,“你手边种的那些药材,长得比別人的好。”
“什么?”
“灵田那几畦。你扫过的那几畦,药材长势格外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尹哲愣了一下。他確实经常在灵田附近走动——不是故意去的,是扫院子的时候要经过那里。但他没有碰过药材,也没有做什么特別的事。
“也许是你浇的水多。”老孙说,“你有没有用尿浇注?或者踩了灵田的泥,泥里的灵气鬆了。”
尹哲没有反驳。尿是不可能的,但他心里在想——也许不是泥鬆了。也许是灵气在他身边散了,散到了药材里。
空。什么都能经过。
经过他身体的灵气,也许不是消失了,而是——走到了別的地方。
他没有说这个想法。说了也没人信。
老孙带他去看灵田。
灵田在后院东边,占了大约半亩地。田里种著各种灵药——有尹哲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灵田四周有阵法保护,空气里的灵气比別处浓,走到田埂上就能感觉到一阵凉意。
“你看这一畦,”老孙指著左边,“这是你每天扫的那一畦。苦回草。你看看,叶子多绿。”
尹哲蹲下来看了看。苦回草的叶片確实比旁边的绿,茎杆也粗壮一些。他伸手碰了碰叶片——灵气很足,比落雁镇的灵脉草还足。
“这一畦呢?”他指著旁边的一畦。
“那是我管的。也是苦回草。你看,叶子有点黄。”
尹哲看了看。確实。两畦苦回草只隔了一条田埂,但长势明显不同。他管的那一畦绿,老孙管的那一畦黄。
他蹲在两畦苦回草之间,一手摸左边,一手摸右边。左边的凉意——活的,轻的,流动的。右边的凉意——也是活的,但更沉,更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
法痕。
右边的灵气里掺了更多的法痕。法痕压著灵气,灵气不流通,药材就长不好。左边的法痕少——因为他每天在这里走动,法痕经过他身体散了一部分,灵气流通了,药材就长得好。
“你站在田埂上的时候,”老孙摸著下巴想了想,“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尹哲想了想:“凉。”
“凉?灵田里都凉。”
“不一样。我站在那里的时候,灵气会……松。”
“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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