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杂役日(2/2)
饭堂在后院,大锅菜,粗米饭。菜是燉白菜加几块豆腐,没什么味道,但管饱。尹哲端著碗,坐在角落里吃。
旁边几个杂役在聊天。
“听说东院藏经阁新进了一批古籍,都是法域境长老的手抄本。”
“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杂役又进不去。”
“听说分舵最近要招一批新弟子,外门的。通过考核就能进。”
“考核?我连灵根都没有,考什么核?“
“你灵根都没有,怎么当杂役的?”
“杂役不要灵根啊。只要会干活就行。”
他们聊著聊著,有人注意到了尹哲。
“新来的?你叫什么?”
“尹哲。”
“哪来的?”
“南边。”
“有灵根吗?”
“没有。法拒体。”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法拒体在修行者的世界里比没有灵根还低——没有灵根只是普通,法拒体是连灵气都排斥。
“那你来分舵干什么?”
“做杂役。”
“杂役……也行吧。”那人没有再问。
尹哲低头吃饭。
饭跟码头上的差不多——管饱,但不怎么好吃。但分舵的米饭比码头的馒头好咽。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杂役每月三十文工钱,管吃住。比码头好。至少不用扛包了。
他吃完饭,洗碗的时候,看到水池边有一只猫。猫很瘦,灰色的毛,蹲在水池边舔水喝。他看了猫一眼,猫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舔水。
他想起老药师也养过一只猫。黄猫,叫阿黄。阿黄最喜欢趴在药柜上面睡觉,老药师称药的时候它也不动,就那么趴著,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后来阿黄老了,死了,老药师没再养。
他把碗洗乾净,回杂役房。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
他在想今天感受到的东西——灵树下的法痕稀薄,丹房里的法痕浓密,分舵到处都是法痕。这座分舵像是一座法痕的牢笼,把修行者困在里面,也把法痕困在里面。
他想起了老药师的话——“法痕是死人留下的东西。太多法痕,天地就喘不过气。”
天地喘不过气。
那法痕呢?法痕喘得过气吗?
他不知道。
他又想——灵树下的法痕稀薄,灵田里的药材长势好。这两件事是不是一回事?灵气流通的地方,法痕就稀,活物就长得好。法痕密的地方,灵气就不流通,活物就长不好。
就像河道——泥沙多了,水就堵了。水堵了,鱼就死了。鱼死了,河就更臭了。恶性循环。
法痕就是泥沙?灵气就是水?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