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谁在哄孩子睡觉(1/2)
“別……开门啊……”
从玉片缝里传出来的,是一个很小的声音。
不是乾皇,也不是门后的无面人。
伴隨著微弱的窒息感,那声音十分稚嫩,发音生涩,字是一个一个往外挤的。
抓著玉片的,是唐长生停住的手。
疼的他眼前一阵发花,掌心已经被烧黑一块,皮肉贴在玉片上。
他,没松。
“你……到底是谁啊?”
玉片里的小手指,抖了一下。
“我……我好像,记不的了。”
脸都快扭成一团,赵子常扛著刀站在旁边。
“我靠殿下!这、这里面怎么又冒出个小孩啊?”
唐长生,没看他。
重新转起来的,是脑子里那张局势图。
有个孩子的,是门印里。
乾皇和坐忘不是,无面人不是门本身,秦照也不是门本身。
未必是什么天,那真正被关在门里的东西,未必是什么神。
被所有人拿来当门的活物,也可能是一个。
唐长生后背凉了一截,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是一把烧掉玉片,最诱人的选择。
省事,乾净。
门印没了,隱患少一层。
还抓著他掌心的,是那根小手指。
就是把死局偽装成选择题,这世上最缺德的东西。
“你……让我別开门啊。”
唐长生,盯著玉片缝。
“那你倒是告诉我,门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小手指,缩回去半寸。
传出锁链声的,是玉片里。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很轻。
一下白了的,是秦昭寧的脸。
“哥……別、別问了啊。”
唐长生,偏头。
认出了里面的情况,她扶著杨雪衣站著,刚回魂的身体还在抖,可眼睛盯著那块玉片。
“你见过它?”
秦昭寧,嘴唇动了一下。
“镜子里……总有人在哭啊。”
可听见这话还是往前挪了半步,苏沐澄抱著凤骨魂灯,右腕那根红线还勒著肉,她疼的脸上没血。
“哭?”
“谁在哭啊?”
秦昭寧,摇头。
“看不清啊。”
“每次门声响,那哭声就会被压下去的。”
“后来我才明白,坐忘不是在等门开。”
看向唐长生掌心里玉片的,是她。
“他是在等里面那个东西……哭不动啊。”
那口黑井下传来无面人的笑声,在山腹里。
“秦昭寧。”
“你知道的太多了啊。”
井沿那只赤金手,往下按了一寸。
从井底传出来的,是秦照的声音。
“闭嘴啊。”
断了一截的,是无面人的笑。
眼神变了,大圣使靠著石壁,肋骨疼的脸皮抽动。
心里那点贪念被压下去,他看著唐长生手里的玉片。
门里可能不是宝,之前他想要门里的东西,现在发现。
是个孩子的,被一群活了百年的怪物啃到快哭不出声。
太脏了,这买卖。
还压著国师的,是老头断铁。
眼里的混劲也没了,他盯著玉片。
“臭小子!別特么犯傻啊!”
“这里头就算真有个小的,也不能现在放啊。”
“你这身子再被门印碰一下,就真没了啊。”
唐长生,嗯了一声。
“没说放啊。”
赵子常,鬆了口气。
“呼……那就好,那就好啊。”
接著开口的,是唐长生。
“先问清楚价钱啊。”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的,是赵子常。
“我靠!你还跟它谈买卖啊?”
“要不你来谈啊?”
“我谈个屁啊我!”
身体没退,赵子常骂完,把刀往前横了半寸。
顾小山眼睛盯著唐长生的手,蹲在后面。
见过他被人骂也不还口,他小时候跟著那个痴傻皇子,见过他被人推倒。
还在一句一句压对方,现在这人浑身是血,手里握著能把人拖进门里的鬼东西。
到底是不是原来的主人,顾小山已经懒的想了。
只有眼前这个,反正能把这破局撑到现在的人。
谁就是敌人,谁抢他身体。
又响了的,是玉片里的小声音。
“別……別给我名字啊。”
唐长生,眉头一动。
“为什么啊?”
“给了名字……我就会被找到的啊。”
“谁找你啊?”
玉片,沉默了。
轻轻在唐长生掌心划了一下,缝里那根小手指又伸出来。
印在他被烧伤掌心里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娘。
所有人,停住了。
喉咙滚了一下,赵子常看著那个字。
“我干……又是娘啊?”
沉下去的,是唐长生的脸色。
比门后那东西的威胁更让人难受的,是这一个字。
不是杨贵妃,因为它指向的。
也有一个娘的,是门印里的孩子。
可能还活著的,是这个娘。
曾经活过,或者说。
左耳垂下那颗痣还在渗血,杨贵妃靠著山石。
眼底反而没有震惊,她听见这个字。
唐长生,看向她。
“娘。”
“你见过它,对吧?”
杨贵妃,闭了闭眼。
“见过一次啊。”
“什么时候啊?”
“你出生的那夜啊。”
唐长生,没接话。
也没人敢插嘴的,是周围的人。
轻的快散的,是杨贵妃的声音。
“铜镜亮起来的时候,里面有个孩子在拍镜面啊。”
“她嘴巴一直动啊。”
“我听不见啊。”
“后来阿寧被带走,我才听清一句啊。”
唐长生,盯著她。
“什么啊?”
杨贵妃,睁开眼。
“她说,別把我娘叫醒啊。”
玉片,发烫了。
从井下传出来的,是无面人的声音。
“杨氏女。”
“你真是该死啊。”
秦照的赤金手,往下一扣。
无面人的声音被压回去半截,黑井里传来一声闷响。
心里那根线终於接上了,唐长生抓著玉片。
孩子怕有人叫醒她娘,门里有个孩子。
都想开门的,是坐忘、乾皇、国师这些人。
是学识,是天,他们以为门后是长生。
一直在喊別开门的,是门里的孩子。
也许不是孩子,那所谓的天。
是娘,孩子口中的。
更不能醒的东西,一个被关的更深的。
唐长生,笑了一声。
胸口发疼,笑的。
“哈……好啊。”
“一个个都说门后有宝啊。”
“搞了半天,门后面还有个更大的娘啊。”
听的头皮发麻的,是赵子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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