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连名都没有,装什么(2/2)
就这一下,唐长生抓住了。
它怕唐安,不是怕力量,唐安现在也没什么力量,它怕的是名字。
没有脸,没有眼,没有名,门后的东西。
停了,它看见一个刚刚从空骨里被取名的命胎。
名字能定命,也能定形。
看向阿寧,唐长生。
“姐,你刚才是不是说它是门后的天。”
勉强抬头,阿寧撑著杨雪衣的手。
“嗯。”
“那天……它有名字吗?”
怔了一下,阿寧。
忽然在地上大叫,国师。
“绝对不能问!不能问它的名啊!”
老头断铁往下一砸,国师半张脸贴进碎石里,声音断了。
唐长生懂了,能问,而且必须问。
看向那张无面脸,他。
“餵。”
朝他转过来,无面人。
嗓子沙到快破,唐长生扶著赵子常,站的歪歪斜斜。
“你到底叫什么?”
黑井里的动静停住了,灰袍傀儡停住了,血阵也停住了,整个玄武山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无面人没有回答,它那张平整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起伏。
不是五官,是脸皮下有什么东西在乱撞。
眼睛都直了,大圣使在后面。
他以前觉得唐长生靠脑子阴人,现在才发现,这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会算,是敢问。
只会想著跪,想著跑,想著怎么打,別人见了这种东西。
问它叫什么,唐长生。
一个没名的东西,被一个废了功的人按著问名字,这带来了极大的刺激。
无面人的手指扣进井沿,黑石裂开。
“吾……”
它发出第一个音,唐长生立刻打断。
“別在那吾吾吾的,给老子说人话。”
差点跪了,赵子常。
“我的殿下啊!”
撞的更厉害,无面人的脸皮下。
“吾乃……”
“名字。”
继续打断,唐长生。
“別报啥职位,別报来歷,也別报你自己多牛。”
“我就问你,到底叫什么。”
卡住了,无面人。
眼底多了点光,阿寧看著唐长生。
她在镜里被关了二十年,听过太多门后之物的低语,那些声音高高在上,把人当成器、锁、壳、灯。
可没有人问过它名字,因为所有人都默认,它不需要名字,天不需要名字,神不需要名字,人,才需要名字。
唐长生这一问,是把它往人这个框里拽,拽进去,就能被规矩困住,拽不进去,也会暴露它根本没有名。
无面人脸下的东西越撞越急,井底传来锁链崩断声。
唐长生知道时间不多,他继续开口。
“你根本就没有名字,对吧?”
无面人发出尖锐的鸣声,不是喊,是气急。
嘴角扯了一下,唐长生。
“连个名都没,还装什么天啊。”
“我家刚出生的唐安都有名呢。”
胸口的金眼眨了一下,做出回应。
脑子都快混乱不堪,赵子常。
这种时候还拿胸口那个小东西攀比,这到底是什么打法,可偏偏有用。
无面人开始往井里滑回去半寸,它不想听,越不想听,越说明击中了。
抬手指向它,唐长生。
“你没名,就不能接人间香火。”
“没名,就不能占人身。”
“没名,就不能落詔。”
“你他娘的没名,也配让我给你开门?”
一声脆响,井沿被它抓碎一块。
无面人忽然抬起头,平整的脸上裂开一道横线,呈现出开口的形状。
“给吾名。”
唐长生眼底压下去,来了。
它不是不能有名,是要人给,谁给它名,它就能借谁的命落世。
乾皇给唐安抢名,是为了夺命胎,现在这东西让他给名,是要借他的口落到人间,好阴,这东西比坐忘还阴。
却笑了,唐长生。
“怎么,想要名啊?”
不动,无面人。
偏头看向赵子常,唐长生。
“老赵啊,骂人最难听的词,你会几个?”
愣住,赵子常。
“啊?啥?”
“赶紧的,快点。”
张嘴就来,赵子常。
“狗东西?老王八?龟孙?还是缺德玩意儿?”
传来一声低沉震动,玄武山深处。
脖子一缩,赵子常。
“那个……王八这词不算啊,我可不是说玄武前辈。”
点了点头,唐长生。
“行,就这个。”
看向无面人,他。
“你听见了吗?”
“你以后,就叫缺德玩意儿。”
无面人那张脸,裂开了,不是被打裂,是被这五个字硬生生定裂了。
大圣使整个人僵住,隨后笑的肋骨差点再断。
“殿下……哈哈……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啊!”
老头也愣了半息,隨即断铁砸在地上。
“好名,真是好名!”
苍白的脸上居然也浮出一点笑,阿寧扶著杨雪衣。
苏沐澄抱著凤骨魂灯,疼的眼泪还在掉,却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这张破嘴,迟早要遭报应。”
发出震耳的尖叫,无面人。
这名字不是正名,是污名,它如果接了,就被钉在耻辱上,不接,就说明它没有名,进不了人间,进退都难受。
要的就是这一口难受,唐长生。
“老头!”
“在呢!”
“趁它现在没脸见人,给老子砸井沿!”
老头断铁抡起,砸向无面人扣住井沿的左手,杨雪衣隨即释放寒气封住其右手,大圣使找准时机一掌拍向它肩部,伴隨著破罡弩齐射,箭矢纷纷钉进井口四周,赵子常趁著这空档架著唐长生往后退。
无面人被三股力压回井里半寸,却还死死扣著井沿,它那张裂开的脸对准唐长生。
“给吾……真名……”
唐长生被赵子常拖著,血从唇角往下流,他抬起手,指著井口。
“真名可没有。”
“外號倒是管够。”
无面人的脸裂的更开,井底忽然伸出第三只手。
那只手不是苍白的,是赤金色的,五根指头抓住井沿,直接把老头的断铁震开。
传来一道沉重的古老意念,玄武山深处。
“退。”
所有人身体一沉,不是压他们跪,是玄武在提醒。
唐长生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赤金色的手,从井里捏住了无面人的后颈,动作隨意且毫不费力。
无面人发出不甘的尖叫,赤金手掌缓缓上抬。
井下黑暗里,有一颗戴著残破冠冕的头颅,正一点一点浮出水面,那张脸,和唐长生有七分相似。
视线穿过所有人,落在唐长生胸口的金眼上,他睁开眼。
“谁给吾弟……取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