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怎么就成了新世纪的伏尔泰了(2/2)
“这我也能猜到,匈牙利早晚是要被收拾的。”理察点了点头。
“那有一件事你肯定猜不到。”腓特烈故作高深,“你写的那本《杀死一只知更鸟》,在维也纳闹出了多大的动静,你心里没数?”
“我在伦敦的时候有所耳闻,”理察谨慎地答道,“但具体有多大的动静,我不太清楚。”
“大概就是,自由派把你当成了精神领袖,说你是背叛了自己阶级的觉醒者,那些民族主义者他们也都对你讚不绝口,说你是写出了人民心声的作家,欧洲良心的代言人,新世纪的伏尔泰。”
“停停停,”理察赶紧摆手,“新世纪伏尔泰?他们是不是看多了小说把脑子看坏了?我写个小说怎么还跟民族运动扯上了?这帽子我可戴不起。”
“你写的那些东西,什么司法不公啊,什么强权压迫弱者啊,什么体制內的腐败啊,家民族运动领袖一看,嘿,这不就是我们在奥地利帝国治下的处境吗?於是就把你的书当成了反抗精神的象徵。”
“那保守派呢?”
“保守派嘛……”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说。”
“保守派的人,包括朝中那些跟你父亲有旧交的老贵族们,普遍认为你,”腓特烈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背叛了你父亲,是个彻彻底底的叛徒。”
“他们觉得你背叛了你的父亲,背叛了你的阶级,背叛了梅特涅家族数百多年来的传统,有辱贵族血脉,他们管你叫叛徒,梅特涅家的逆子,穿著贵族衣服的雅各宾派。”
叛徒,这个帽子扣得可真是大啊。
理察倒不是在乎那些保守派怎么看他,可问题是,如果“叛徒”这个標籤在维也纳贵族圈里传开了,那对他將来在比尔森的仕途,乃至以后更大的安排,都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理察摆了摆手,“隨他们怎么说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跟那些人打交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腓特烈点了点头,“不过你最好还是留个心眼,那些老顽固们虽然不討人喜欢,但他们在朝堂上的势力可不小,你要是有一点紕漏,他们就会抓住不放。”
“放心吧,我肯定离这些牢保远远的。”
“牢保?”腓特烈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词?”
“呃....”理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了个哈哈,“就是死硬保守派,我自己发明的缩写,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解释。”
“你总是发明一些奇怪的词,”腓特烈摇了摇头,也没多问,从桌上拿起一副扑克牌,熟练地洗了起来,“来,打牌,边打边聊。”
“打什么?”
“惠斯特,”腓特烈把牌摊在桌上,“输的人喝酒。”
“你確定?”理察挑起眉毛,“你打牌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没数?”
“今天不一样,”腓特烈信心满满地把牌码好,“我今天运气好,刚才去教堂捐了十个克鲁泽,上帝会保佑我的。”
“上帝才不会管你打牌。”
“你又不是上帝,你怎么知道?”
“对了,”腓特烈一边发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在英国待了那么久,有没有学到什么对付工人的经验?”
理察刚端起酒杯,听到这话差点呛著。
“你说什么?”
“对付工人啊,”腓特烈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英国不是现在最先进的工业大国吗?他们那些工厂主,压榨工人的能力肯定远超寻常,你有没有偷师到什么秘诀?”
“你这话说的也太不人道了,”理察刚说完就突然跑到窗户边上不断打量。
“誒誒,你干什么?!”腓特烈一脸无辜,“怎么突然往街上看什么?”
“我在看你会被吊死在哪根路灯上。”理察没好气地说,“你说说看吧,又在搞什么名堂?”
“唉,“腓特烈嘆了口气,把牌往桌上一放,往后一靠,“你既然问起来了,那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那个厂子,最近確实出了不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