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维也纳(2/2)
怎么能够如此消极懈怠?不应该,不应该。
理察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印著梅特涅家族纹章的信笺纸,拿起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动笔写拜帖。
第一封是给施瓦岑贝格亲王的,菲利克斯·施瓦岑贝格亲王现在是奥地利帝国的首相,弗朗茨皇帝御驾亲征匈牙利期间,朝政全由这位亲王代为处理。
诺伊曼男爵在伦敦说过,回国之后的差事安排就是施瓦岑贝格亲王亲自在信里交代的,而自己刚回来,总不能贸然拜访,起码走个流程,写个拜帖等候召见吧。
第二封是给列支敦斯登家的奥托的。。
梅特涅家族和列支敦斯登家族是几代人的世交,腓特烈·冯·保拉跟他年纪相仿,是理察在维也纳为数不多的称得上朋友的人。
况且,列支敦斯登家族在帝国財政方面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霍夫曼那份化学研究院的计划,钱总不能全靠梅特涅家族一家来出,还是得找人合伙,日后说不定还能依靠列支敦斯登家族的財力搭建一个商业帝国呢。
如果能让列支敦斯登家在旁边撑一把,事情就好办得多了。说来有趣的是,列支敦斯登在现代的欧洲是唯一一个拥有君主实权的君主制国家。
两封拜帖写完之后,理察把信封用火漆封好,搁在书桌的左上角,又把鹅毛笔搁回笔架上,按了按桌上的铜铃。
老管家几乎是用跑的速度推开了门,显然一直守在外面听候吩咐。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有件事,你明天帮我去办一下。”理察拿起那两封拜帖,朝他递过去,“这两封拜帖,你让人分別送到施瓦岑贝格亲王的府邸和列支敦斯登家的腓特烈少爷府上。”
“是,我明早一早就让人去送。”
“还有,”理察拿起鹅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递了过去,“你帮我在维也纳几家主要的报纸上刊登一则gg,就说我要招聘抄写员,要那种字跡工整、態度认真的,不需要自己动脑子,只管对著原稿誊抄就行。”
“抄写员?”老管家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
“对,至於是什么原因就无需过问了,我现在只是需要找人把它誊抄一遍,顺便整理成德文版,格式弄乾净一些,省得我自己来回翻译。”
“所以,gg里要特別写清楚,抄写员要求会英语,免得到时候誊抄的时候满篇稿子一会儿英语一会儿德语,给我徒增烦恼。”
老管家认真地记下每一条要求,点了点头:“少爷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报社。”
“还有一件事。”
“您说。”
“给我放一缸热水。”
老管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连连鞠躬:“是,是,已经在烧了,我这就让人给您准备。”
.....
浴室里的热气蒸腾著,整间屋子都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住了。
一只铜製的浴缸搁在浴室中央,里面的热水已经放满了大半缸,水面上还飘著几片干玫瑰花瓣。
他靠在浴缸壁上,闭著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在伦敦的时候,洗澡简直是件要命的事。
要想洗一次热水澡,得先把厨房里的水一壶一壶地烧开,再一壶一壶地拎到浴室倒进浴缸,费了足足一个钟头才只能勉强泡一小会儿,水凉了之后就只能將就著用湿毛巾擦一擦。
要是懒得自己烧水,就得让玛丽帮他提著壶子来回跑,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小女僕,也不知道玛丽现在怎么样了,日子过得还好不好?
等这边的事安顿妥了,写封信拜託让狄更斯,让他帮忙去打听打听。
理察把头也埋进了热水里,让那股子热气从头顶淹到脚底。
在布莱克威尔坐牢的那半年,虽说有典狱长的特別照顾,但也仅限於用冰水稍微擦拭身体,別就提洗澡了。
好在现在也是苦尽甘来,自己正泡在一大缸飘著玫瑰花瓣的热水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过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就好。
也不知道弗朗茨到底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差事,不管是什么差事,好歹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希望是个掛名虚衔,少年祈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