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维也纳(1/2)
维也纳南站的月台上挤满了人,理察拎著皮箱从车厢里走下来,脚一踏上月台的石板地面,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伦敦到维也纳,这一路上先坐船后坐火车,折腾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总算是到家了。
他拎著皮箱朝出站口走去,走到站前广场的时候,街边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火车站前面的石板街两旁摆了一溜的小摊贩,有卖烤栗子的、有卖椒盐卷饼的、有卖煎香肠的、还有一个小推车上搁著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铜锅,凑过来一看是热葡萄酒。
那甜葡萄酒的香气顺著风飘过来,理察的肚子立刻就叫了起来,这也不怪他,在火车上连吃了十多天的香肠配黑麵包,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来两个椒盐卷饼。”说完,便从钱包里面掏出几个铜子递了过去。
“好嘞,您拿好!”
理察接过卷饼,又走到旁边的烤栗子摊上买了一纸袋热乎乎的烤栗子,最后在卖甜葡萄酒的小推车前面要了一杯冒著热气的甜酒。
他站在街边,一边吃著卷饼一边喝著甜酒,看著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还记得两年前的时候,那时候整个维也纳都笼罩在革命的硝烟里,整座城市都被暴民占领,理察甚至以为自己要变成摸不著头脑的形態了。
他把最后一口卷饼塞进嘴里,把甜酒杯子搁回小推车上,拎起皮箱,朝广场边那排等客的出租马车走去。
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维也纳本地人,戴著一顶旧得发亮的大礼帽,见理察拎著皮箱走过来,赶紧下车,殷勤地替他拉开车门。
“先生去哪儿?”
“赛勒街。”理察把皮箱塞进车厢,跟著坐了进去。
车夫愣了一下,回头打量了他一眼,还以为是什么贵族老爷呢,看他这衣著朴素的样子,准是什么游手好閒的地痞流氓想去踩点,毕竟赛勒街那一带住的全是维也纳最显赫的贵族。
人家贵族都是坐著自己家的四轮马车出门的,谁会在火车站门口打出租?
......
“少……少爷?”
“这不是阿道夫吗,”理察朝他笑了笑,“我回来了。”
老管家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少爷!真的是您!您可算回来了!”
“我回来了。”理察把皮箱搁在门厅的石板地上,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少爷您瘦了……您一定是受了不少苦……”老管家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替他接过皮箱,“您怎么也不提前写封信回来,我好多备些。”
“临时决定的,”理察笑了笑,“不用大费周章,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那怎么行,”老管家急得直搓手,“您这一路风尘僕僕,我这就让厨房给您做一顿像样的几个好菜——煎小牛排配烤土豆、烤海鱸鱼、还有您小时候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汤。”
“好好好,隨你安排。”理察笑著摆了摆手,朝楼梯口走去,“我先回房间,行李帮我放楼下就行。”
“是,是,少爷您慢走。”
老管家站在门厅里,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扯著嗓子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
“汉娜!汉娜!少爷回来了!”
理察推开臥室的门,他把大衣脱下来,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栽进了那张铺著天鹅绒床垫的床上。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大概是老管家吩咐女僕定期在柜子里放了乾燥的薰衣草香包,就连被褥都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味。
这才是生活啊,他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什么监狱,什么巡查组,什么北海上吐得七荤八素的晕船,统统都过去了。
可刚躺了不到两分钟,他又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正事还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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