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外插曲(1/2)
汉堡至柏林的铁路是三年前全线贯通的,大约一百八十公里,只可惜这个年代的火车在速度上並不算出色,不过倒是比顛簸的马车要舒適许多。
待到十点一刻,理察隨著人群挤上了列车,得益於是头等座的缘故,在车厢里乘客並不算多,只是零零散散地坐著些人。
理察把皮箱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他对面位子上也刚好来一个穿灰大衣的青年,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戴著一副金属框圆眼镜。
理察靠在车窗边,原本正盯著窗外的风景发呆,可一直都是重复的场景让他有些审美疲劳。
而坐在对面的那位灰大衣青年,显然也有些无聊。
他把手里的报纸折了又打开,打开了又折上,既没心思看,也没地方搁,最后乾脆把报纸搁在了膝盖上。
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今天天气还不错。”理察率先开了口。
“是啊,”灰大衣青年点了点头,“好在还没下雨,要是这个季节下起雨来,路都不大好走了。”
“不过,汉堡这边的天气並没有好到哪里去,”理察顺著话往下接,“昨儿夜里的时候,海风都吹的呼呼直响。”
“没办法,汉堡就是这样的,”灰大衣青年推了推眼镜,“比伦敦好不了多少。”
“您去过伦敦?”
“当然去过,我最近才从伦敦回来的。”灰大衣青年说。
“巧了,”理察笑了起来,“我也是。”
这层共同点一打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
跟陌生人搭话,有时候第一句最难开口,可一旦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后面的话就怎么都兜不住了。
“您说得太对了,还有伦敦那些本地人,一个个市侩得要命,什么事都要跟你算帐。”理察愤愤不平地说著。
“就是,”灰大衣青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我在皇家化学院的时候,隔壁实验室的英国同事,每次借用仪器的时候都会刻意提醒价钱。”
“皇家化学院?”理察心里一动。
“对啊,”灰大衣青年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朝理察伸出手,“差点忘记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奥古斯特·威廉·霍夫曼。”
理察也同样伸出手来:“理察·冯·梅特涅。”
霍夫曼的手在半空中滯了一下。
“您是??那个梅特涅?!”他瞪大了眼睛,“是写《地心游记》的那位?!”
“正是在下。”理察点了点头。
“天哪,”霍夫曼一下子把身子往前靠了过来,“我在伦敦的时候一直在追更您跟皇家学会的论战!您那些发表在《泰晤士报》上的回应文章我每一篇都剪下来收藏了!”
“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霍夫曼挥了挥手,“我向来不喜欢那些只会卖弄资歷,又不做出贡献的老头子们。”
“而且您说的那个高压阻止岩石熔化的假说,虽然戴维爵士当年只是推测,可您在《地心游记》里把整套理论体系都构建出来了能不能跟我说说,您是怎么想到用四层结构来解释地球內部的?”
“霍夫曼先生,”理察用食指尖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圈,“古时候,人们想当然地把地球看作是一团火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冒纳罗亚火山的传说,就是这套说法的最初雏形,可隨著人们对自然的逐步观测,却发现根本站不住脚。”
“还记得戴维爵士的核心观点吗?可他没有把这个理论往前推到地球內部构造的层面上去。”理察用手指在桌上画出的那个圆圈上標出了不同的层次,“他把地球看成一个整体,可如果真的是一个整体的话,那地壳的厚度和运动就完全没办法解释了。所以我把它分成了四层:最外面是地壳,往下是地幔,再往下是液態的外核,最中心是固態的內核。”
“內核是固態的?”霍夫曼推了推眼镜,“地心引力如果全部集中在中心,那中心处的压力和温度都是最高的,按理说应该是液態才对。”
“温度高了会熔化,可压力高了会迫使物质保持固態,”理察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二者之间的平衡,是地质构造学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霍夫曼先生,您是研究化学的,在高压状態下物质的熔点会升高,这是你们化学界早就验证过的现象。”
霍夫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脑子里飞快地过著一长串化学方程式。
“那我问您一个化学的问题,”他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您的地球四层结构里,地壳和地幔的化学成分应该是不一样的吧?地壳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地幔呢?还有那个所谓的液態外核,它凭什么能维持液態?它的化学成分跟地幔有什么本质区別?”
“我猜测地壳的主要成分是硅和铝,”理察端起桌上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所以大陆地壳的岩石,酸性更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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