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酒暖情长,饮醇自醉(1/2)
第363章 酒暖情长,饮醇自醉
顾惟清与息香尘相对而坐,將那坛幽涎酒暂放一旁,侧身抬手,腕间一翻,掌中已多出一只玉盏。
他笑道:“此盏原是为兄平日饮茶所用,今日权作酒杯,与九妹对饮。”
言罢,指尖挑开酒罈蜡封,一手托起坛底,微微倾斜,便要为息香尘斟酒。
息香尘赶忙探身向前,捧起杯盏相迎。
一缕幽邃酒液如夜泉垂落,注入她的杯中。
息香尘连声道:“够了,够了。”
这幽涎酒极为珍贵,二姐足足用了一百斤忍冬草,才换来三小坛。
一坛孝敬了焚香娘娘,一坛分与几位姐姐,她因自幼体弱,便独得了一坛,用来调养身子。
只是出门在外,一直未得空饮用。
顾惟清停手,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盏,举杯道:“九妹冒雪送酒,深情厚意,为兄无以为报,先干为敬!”
说罢,仰脖一饮而尽。
他方才只闻酒香,便料到此酒非是俗物,故而早有准备。
果然,酒液刚一入喉,便化作一道汹汹烈气,裹挟著幽寒与炽热两股奇劲,直涌向四肢百骸。
顾惟清不慌不忙,暗运玄功,臟腑间法力流转,將那两股奇劲缓缓炼化。
幽寒之气沁入丹府,涤盪往復;炽热之气升腾气血,遍暖周身。
他凝视手中玉盏,由衷赞道:“果然好酒!”
息香尘见他喜爱这酒,心中也自是欢喜。
她低头望著樽中幽邃的酒液,想起二姐的嘱託,此酒酒劲极烈,须浅酌慢饮,万万不可贪杯。
可顾道兄如此豪兴,自己若只沾一沾唇,岂非失礼?
想到此处,便以袖掩面,扬起蝽首,將一盏美酒满饮而尽。
息香尘只觉一股灼流自喉咙直贯肺腑,在胸腔里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烈火,瞬息烧向四肢百骸。
她全无顾惟清那般从容,浑身肌肤发烫,玉颊烧得通红,抱著酒樽,身子蜷缩,香肩微颤,剧烈咳嗽起来。
顾惟清连忙取出一只檀木小匣,掀开匣盖,里头码著数种果脯蜜饯,晶莹剔透,清香扑鼻。
他温声道:“九妹快取几枚压压酒意。”
息香尘咳得泪眼汪汪,胡乱捏了两枚紫莹莹的浆果,塞入口中。
皓齿轻合,咀嚼两下,一股甘甜汁液涌出,满口清芬,將烈酒的灼意尽数衝散,灵台为之一清。
她这才想起,自己早已修出內丹,何必这般硬抗?
当即定了定神,运法催动气血,內丹微微旋动,收拢四处衝撞的酒力,缓缓化解。
那两股奇劲渐渐温和下来,流过四肢,渗入经脉,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寒意皆一扫而空。
精致的面庞上浮起酡红,自两腮直晕到耳根,修长的脖颈也透出淡淡緋色。
双眸蒙著一层水润雾气,眸光流转间平添几分娇媚,恰似春风拂过寒梅,枝头悄然绽开一朵红萼。
顾惟清望著她那酡红的娇顏,轻轻一嗅酒香,提起酒罈,微微一笑:“九妹,可要再饮?”
息香尘连连摆手,脸上那抹配红愈发深了,软声道:“小妹不胜酒力,道兄自饮便是。”
她垂眸看向那只檀木小匣。
匣中灵枣莹莹,似珊瑚缀雪;浆果澄澄,如翡翠含露,顏色鲜亮,煞是好看。
她眨了眨眼,悄悄咽下一口香津,声音更弱了几分:“我......我能再吃些灵果吗?”
顾惟清將木匣推到她面前,笑道:“九妹喜欢,只管多吃,我这里还有许多”
。
临来山北之前,风花雪月四女为他打点日常用物,其中便有整整两大箱各色零嘴,本是备著闭关时聊解口淡的。
息香尘喜滋滋地拈起一粒蜜饯送入口中。
这蜜饯也不知是什么果子制的,又香又甜,透著一股花蜜清气,舌尖一卷便化开了。
她一粒尚未咽尽,又忍不住伸手去拈下一粒。
顾惟清饶有兴味地看著息香尘。
她吃东西的模样颇为有趣,將蜜饯含在嘴里抿上片刻,待甜味润透了香舌,才细细嚼咽,像一只偷尝花蜜的小狸。
息香尘又食了一枚灵枣,那枣子甜中带酸,酸得她秀眉微蹙,连忙又往嘴里塞了一粒蜜饯,两腮微微鼓起,粉粉的樱唇也嘟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她抬眼见顾惟清笑吟吟地望著自己,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启唇道:“酒罈蜡封已开,不喝完的话,酒便会走味,道兄快多喝些。”
顾惟清从善若流,自斟一盏,又提起酒罈往她樽中添了半杯,温声道:“幽涎酒乃是难得的灵酿,九妹不妨再饮用些许。”
息香尘点了点头,依言捧起酒樽,小口小口地抿著。
抿一口酒,又拈一枚灵枣,再咬半块蜜饯,烈酒灼辣,灵枣清酸,蜜饯甜香,诸般滋味在舌尖交织化开,別有一番意趣。
二人边饮边食,精舍外朔风呜咽,飞雪簌簌,舍內却是暖意融融,酒香与果香氤氳流转。
息香尘脸上那抹配红始终未曾褪去,衬得她愈发娇憨可人。
顾惟清又替她斟了两回酒,见她越发轻鬆快活,便含笑问道:“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九妹。”
息香尘吃著蜜饯、抿著美酒,眼笑眉舒,娇声应道:“道兄问吧。
顾惟清道:“当初九妹为何来到阵前,与那甲魁一道截杀过路修士?”
息香尘闻言愣住了,手中半粒蜜饯缓缓放回匣中。
她满面羞惭,嘴唇翕动了几下,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顾惟清温言道:“九妹,你我今日能够相逢,正因那甲魁而起。这般说来,我还要多谢此妖。”
息香尘仔细一想,確是如此。
若无甲魁从中生事,自己如何能遇见顾道兄?
顾道兄偏偏还与四姐相识,这般弯弯绕绕,岂不是命中有缘?
她登时转愧为笑,双眸弯成两枚浅浅月牙,道:“是这样呢。
顾惟清未再追问,只提起酒罈,又替她斟了半盏。
息香尘自觉理亏在先,便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那甲魁受命於摩齿大尊,专为黑齿谷徵收贡税,平日便狐假虎威,四处盘剥周遭部族,仗著摩齿大尊的名头逞凶斗狼。
摩齿之子战死后,甲魁一心想杀死凶手,好討摩齿大尊的欢心,以图更得重用。
於是或威逼、或利诱,四处纠集帮手前来助阵。
“那日甲魁找上了嫪姐姐,”息香尘臻首低垂,声音细细,“嫪姐姐与我二姐是手帕交,素来交好。我当时正在嫪姐姐家中做客,听说她要去阵前,心中担忧,便也跟著一道去了。”
顾惟清轻抿一口酒,来龙去脉已瞭然於胸。
他淡淡一笑,道:“甲魁如此可恶,当真死有余辜。不过..
“
顿了顿,举盏向息香尘微微一敬:“若非此妖从中牵线,我与九妹也无从结识,他也算攒了些功德。”
息香尘听了这话,彻底放开心结,盈盈一笑。
笑意温柔甜美,带著几分释然,几分羞赧,又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顾惟清放下玉盏,问道:“那黑齿谷实力几何?区区一介帐下鹰犬,也敢如此欺压同辈?”
息香尘轻声嘆道:“黑齿谷坐拥战兵百万,锐卒十数万,更有三位族尊统御全局。方圆千里內的部族,都要向其俯首纳贡、听其徵调。但有不从,便有家破族亡之祸。”
“我葬情谷有焚香娘娘在,那三位族尊尚存几分忌惮,平日只需稍作敬奉便罢。可长麻洞那边,只嫪姐姐与她郎君领著数万族眾,实在不敢违逆黑齿谷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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