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世外仙姝,身净心净(2/2)
那少年目光一转,落到顾惟清身上,登时眼睛一亮,赞道:“哎呀呀,这位道兄便是那位以一己之力独斗七位化形大妖、杀得他们死走逃亡伤的高人罢?”
“小弟听那甲魁供述时,还不敢相信。七只化形大妖啊,那是什么阵仗!道兄一人便能战而胜之,当真是神威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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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量著顾惟清,讚嘆不绝:“再看道兄这气度、这风姿,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端的是人中龙凤、世外仙姝!小弟活了一百八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俊逸人物!”
段惊神听他嘮嘮叨叨、稀里哗啦说个没完,脸上满是不耐之色。
那少年却浑然不觉,仍在滔滔不绝地夸讚顾惟清。
段惊神终於忍不住,大声喝道:“他是顾惟清,奉命来此戍守。”
又对顾惟清说道:“他是余年,天垣法坛门下行走。”
那少年闻言,立马挺直腰背,神色一正,道:“唉唉,段兄此言差矣,不是行走,是护法!天垣法坛西护法余年是也!”
说罢,他又向顾惟清躬身作了一揖,恭恭敬敬地说道:“顾兄在上,小弟余年在此有礼了。”
待直起身来,又摇头晃脑道:“顾兄人俊,名儿更好。惟清,『惟道是从,清静为天下正』,真真是美名配美人,妙极妙极!”
他忽地嘆了口气,道:“不似我这名號,余年,『天不假年』,唉,晦气晦气,真真是丑名配丑人,可嘆可嘆!”
段惊神听得愈发烦躁,一挥箭袖,冷声道:“行了行了!你把这里的规矩给他说一下。”
言罢,径直下了玉阶,飞身而起,登上东面高墙,踞坐在墙头,目光投向东方,再不理会这边。
余年凑近顾惟清,低声道:“顾兄莫怪,段兄就是这么个性子,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天生的一副冷心肠。他能亲自送顾兄来这三宝殿,已是大大的给面子了。平日里旁人想让他多走一步都难呢!”
顾惟清微微点头,道:“无妨。”
又向余年拱了拱手:“余道友。”
余年连连摆手,笑道:“誒,叫道友多生分,顾兄直接唤我小余,或者小年,都成。自家兄弟,不必讲那些虚礼。”
顾惟清见他言辞恳切,盛情难却,便笑道:“贤弟。”
余年听得这称呼,喜得抓耳挠腮,回道:“贤兄!贤兄!这个好,这个亲近!”
他满脸欢喜,侧身一让:“贤兄一路劳顿,快请入殿歇息,小弟在前头领路。”
二人一同踏入殿中。
与大殿华丽的外观不同,殿宇之內十分简朴。
樑柱皆是原色,並未涂漆抹彩,木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倒也素净。
四壁光洁,铺地的玄石平整如镜,可照见人影。
殿中无桌无案,只十数个蒲团围作一圈,除此以外,別无装饰。
余年一挥袖,指著那些蒲团道:“除去正北那个蒲团,贤兄隨便坐,不必拘束。”
顾惟清目光扫过。
殿中共有一十八个蒲团,使用痕跡犹新,当是近日才留下的。
显然不久之前,天垣法坛至少有十八位修士在此戍守。
可他一路走来,只见了段惊神和余年二人。
不知其余人何在,是外出巡梭未归,还是在精舍修行,亦或是......俱亡於妖袭之中。
他收回思绪,走至正东那个蒲团前,方停下脚步,便听余年嘿嘿笑道:“贤兄一表人才,本领又高强,何不再稍稍上座?”
顾惟清看他一眼,见余年笑容可掬,眼中並无恶意,便移步往前,择了靠近正北的一个位置。
他並未立时入座,而是屈指一弹,一点星火飞出,落在那蒲团之上。
火光一闪,蒲团顷刻间化作飞灰,散得乾乾净净。
他又捏了个祛尘法诀,袖风拂过,將那方寸之地弄得纤尘不染。
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五彩坐垫,置於原位,安坐下来。
余年直愣愣地看著这一番动作,半晌才回过神来,嘖嘖赞道:“讲究!气派!一看贤兄就是名门世家的贵公子,这般的......”
话未说完,他神色微变,扯了扯嘴角,连连拱手,赔笑道:“小弟性子爽直,向来快人快语,万一说错什么话,还请顾兄多多包涵、多多担待。”
余年暗骂自己口不择言。
凡是来天垣法坛的修士,没一个简单的,各有各的来歷,各有各的忌讳。
乱打听別人出身便是其中最大的忌讳之一。
像他这样见人三分笑,虽是出自本心,却也是与人为善、於己为善的自保手段。
顾惟清能凭一己之力,杀败七位化形大妖,这等人物,万万不可有所得罪。
言语间,他已不动声色地將称呼改作了“顾兄”。
为人处世当懂得分寸,若对方身份贵重,太过亲近反而不合適。
顾惟清则察言观色,寥寥数语间,已大致了解段惊神与余年的为人。
段惊神冷言冷语,未必不好打交道;余年热情洋溢,也未必就真能开心见诚。
不过既为同僚,日后朝夕相对,总要处好关係,纵使不求肝胆相照,也要儘量相辅而行。
顾惟清见余年神色忐忑,便微微一笑,道:“我这洁癖,乃是自家陋习,总也改不掉,让贤弟见笑了。”
余年鬆了口气,忙恭维道:“顾兄此言差矣,洁癖哪里是陋习,分明是好习惯!”
他眼珠一转,摇头晃脑地扯了起来:“道家修行,讲究的就是个清净无垢。身净则心净,心净则神清,神清则道明。顾兄这洁癖,正是道心澄澈的外显,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一边说,一边走到正西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顾惟清看著他落座的位置,心中微微一动,说道:“贤弟年纪轻轻,便任西护法之职,著实可喜可嘉。”
余年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得意,笑道:“好说!好说!”
可下一刻,他忽地收敛了笑意,摆了摆手,道:“惭愧!惭愧!小弟可当不起顾兄如此讚誉。”
顾惟清道:“贤弟何必过谦。”
余年嘆了口气,道:“不瞒顾兄,小弟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护法之职,也是顶替上来的。”
顾惟清眉峰一挑,问道:“此言何意?”
实则他心中早有疑惑。
法坛一般有三个职衔:正副坛主,四方护法,以及门下行走。
若是那等镇守要衝的枢机法坛,非金丹修士不可任护法一职。
常规而言,筑基修士只能充当门下行走。
余年修为仅为筑基二重境,周身气机偏向阴柔一属,不似擅长斗战杀伐之辈,如何能任护法要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