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天罡地煞,九九归一(2/2)
待精元灌顶之势稍稍延缓,她急忙將积蓄在丹府的精元散入四肢百骸。
眼见小腹渐渐恢復平整,芮娇娇刚想鬆一口气,可幡上精元不绝於缕,再次自天灵强行窜入体內。
她不过筑基一重境修为,根基浅薄,如何能炼化这海量精元?
眼见著小腹肉眼可见地又鼓胀起来,比之前更加庞大,撕心裂肺的剧痛再度袭来。
她张口欲呼,想向阎士元求救,可还未发出声音,便被身侧一声雷霆暴喝打断。
只见那虎头虎脑的莽汉,猛地跳起,状若疯魔,朝著大阵中枢蹣跚衝去,口中怒骂道:“阎士元!直娘贼!老子跟你拼了......”
话未说完,他双腿一软,四肢跪地,呕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仰起上半身,双手疯狂撕扯胸前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浓密的护心毛,狠狠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心口!
其胸膛的血肉猛地向外翻卷,肋骨咯吱吱尽数断裂,隨即一只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小猿,硬生生从他胸腔內爬了出来!
那血猿闷吼一声,返身一把扭断了莽汉的头颅,抱著无头尸身大口咀嚼起来。
不过数息之间,便將一具魁梧身躯吃干抹净。
吞噬了饲主的精气血肉,那血猿身躯暴涨,左右肩膀各自长出一颗凶恶头颅,身侧也多出两双粗臂,眨眼间化作三头六臂的巨猿。
巨猿双目赤红,仰天对月,发出震耳咆哮。
芮娇娇直看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又一声嘶哑尖锐的啸声响起!
她颤抖著循声望去,却见最左侧那精壮汉子,半跪於地,双手掐著自己的脖颈,嘴巴张至最大,正有一只羽毛晦暗的三足冥鸦,拼命从他口中钻出!
那精壮汉子不肯束手待毙,死命咬合牙关,试图阻止冥鸦出世。
冥鸦冰冷的眼珠转动一圈,自尾羽处倏地伸出灰白色的第三足,如同利刃般轻轻一甩。
“嗤啦!”
精壮汉子的上頜至天灵盖,瞬间出现一道清晰血线,半个头颅被平滑地切落下来。
那冥鸦振翅飞出,悬在半空,朝著精壮汉子跪地未倒的尸身,“哑哑”叫了两声。
那尸身应声爆散,化作缕缕乌黑血气,覆上冥鸦的双翅。
冥鸦吸收了这血气,身形越发凝实,尖啸一声,展翅高飞,凌驾於大阵上空,盘绕飞旋。
芮娇娇脸色惨白,腹大如怀胎十月,薄薄纱裙被撑得几乎透明,已能清晰看到有一物在其腹中翻滚起伏。
她嚇得魂不附体,连连挥动手中铜符,一道道浑光打入魔幡,却如石沉大海,毫无用处。
芮娇娇绝望地睁大秀眸,仰面瘫倒在地,想要求救,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也无。
忽地,眼角余光瞥见一袭黑袍飘至近前,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哀声唤道:“阎......阎郎君......救......救我......”
阎士元漠然垂首,俯视著地上这个曾经千娇百媚,此刻却形容可怖的女子。
他本不欲理会,但心念微转,想到稍后若能得偿所愿,此女那独门秘术或有大用。
念及於此,阎士元抬起手中那根墨色旗杆,对准芮娇娇那硕大无比的腹部,猛地刺下!
並无血光迸现,唯有一道纯白灵气自创口处裊裊升起,翩翩跃出,在空中化作一头灵光剔透的白鹿。
那白鹿身姿优雅,发出清越的“呦呦”鸣叫,踏著旗杆,直奔阎士元而去,最终撞入他的丹府之间,消失不见。
阎士元双手紧握旗杆,直刺高天,大喝一声!
霎时间,如得敕令,那趴伏的碧玉蟾蜍、咆哮的六臂巨猿以及盘旋空中的三足冥鸦,分別化作三道流光,先后冲向阎士元。
碧玉蟾蜍没入其天灵,巨猿撞入其胸膛,冥鸦则直接钻入他口中!
阎士元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张开双臂,周身黑袍无风鼓盪,猎猎作响。
浓稠魔气自他体內汹涌而出,遍覆全身,与那四道幡灵交织结合,最终彻底融入身躯!
此刻,整座大阵之內,外派修士仅余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阎士元踱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淡声言道:“鲍道友,你若愿饲育幡灵,非但可少受痛楚,你师门亦可得我乱离山厚赐。”
鲍姓修士四肢跪伏於地,头颅低垂,嘶吼连连,他勉力抬起头,惨声笑道:“你既低声下气来求,爷爷便大发慈悲,赏你一物!”
言罢,他抬起右手,五指如鉤,猛地贯入自己胸口,鲜血喷涌间,自胸腔內掏出一颗热气腾腾的心臟,用尽力气掷向阎士元。
阎士元眼皮也未抬一下,轻挥袖袍,將那心臟震为齏粉。
他漠然转身,朝阵枢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话语:“不识抬举。”
鲍姓修士眼中神采渐渐黯淡,却似迴光返照般,怒吼一声,鼻中喷火,口中生烟,奋起余力,朝著阎士元猛扑过去。
然而,就在即將触及阎士元袍角的剎那,鲍姓修士脊背上忽地裂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一道矫捷豹影自里电射而出,四足於空中虚踏,也未理会饲主,径直扑向阎士元,一个闪现,没入其背后不见。
鲍姓修士浑身精气被瞬间抽乾,眼中神采彻底消逝,身躯如同一只破口袋,轻飘飘坠落於地,再无声息。
阎士元行至阵枢之位,踏斗步罡,將墨色旗杆高举过顶,沉声喝道:
“天罡伏首,地煞回垣;”
“阴逆阳乱,九九归一!”
咒言方落,他周身气机轰然爆发!
六道幡灵虚影接连闪现,分別为金鬃狂狮、纯白灵鹿、碧玉蟾蜍、六臂巨猿、三足冥鸦以及矫捷豹影。
旋即,又有四道较为模糊、看不清具体形貌的幡灵,自虚空徐徐凝聚,环绕於阎士元周身。
十方幡灵,尽数归位!
阎士元周身气机层层拔高,目中双瞳化为一片混沌浑色,法力肆意张扬,向著四方狂卷而去。
“轰隆隆!”
永安城镇守將军府荒废多年,地基早已腐朽不堪,顿时剧烈摇晃起来,墙体开裂,樑柱倾颓,轰然向下坍陷,激起漫天烟尘水花。
阎士元毫不在意,將手中旗杆向身后一拋,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满是恣意与决绝!
啸声未落,他已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扭曲暗影。
其速之疾,如鬼似魅,於身后拖曳出层层叠叠、凝而不散的虚影,仿佛有无数个阎士元同时破空而行!
其神,其意,直指高天赤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