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天罡地煞,九九归一(1/2)
阎士元见狄藜被自己一言慑住,面露怯意,也敛去脸上笑意,重归阴冷。
他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五名气息萎靡的外派修士,隨即再次抬起,注视著高天上那道一退再退的黯淡赤华。
凝目半晌,猛然转身,双手抓住那半幅狂狮魔幡,“刺啦”一声,竟將其从旗杆上撕扯下来,丟弃於地,仿佛那只是无用破布。
隨后,他擎起那根光禿禿、长约两丈的墨色旗杆。
狄藜正自懊恼,见阎士元如此举动,惊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闪,当即醒悟过来,脸色瞬间煞白,连忙倒退一步,尖声叫道:“阎士元!你疯了不成?”
阎士元手执墨色旗杆,冷冷道:“狄师妹言之谆谆,劝为兄即刻诛杀强敌,为兄切切於心,欲行决死一击,师妹又何出此言?”
狄藜手指高空,怒道:“那人修为至多与你我相当,有『十方魔罗阵』在此,我等先天便立於不败之地,何须你行此与敌俱亡之法?”
阎士元轻抚手中旗杆,平静言道:“敌势之强,远超尔等所知,此已是生死存亡之刻。”
狄藜讥讽道:“阎士元,我知你急於事功,可若想拿我等性命作那进身之阶,却是痴心妄想!”
另外三名沉默旁观的乱离山弟子,此刻也察觉不对,纷纷起身,紧盯阎士元。
阎士元轻笑一声,道:“狄师妹言重了,你我情同手足,为兄岂会做出那等恶事?但请安坐,待为兄功成名遂,定与师妹师弟同享殊荣,共履大道。”
狄藜面如寒霜,心生警惕万分。
这阎士元若敢行那等事,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制止!
阎士元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双目微微一眯,肃声道:“我既受命当家主事,若有人不识大体,敢在关键时刻作乱......”
他微微一顿,声音愈发冷冽:“待回返山门,我必教其在恶天峰生受『斫石之刑』!”
“斫石之刑”四字,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其余四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此是乱离山惩罚叛逆的酷烈刑罚。
受刑者神魂日夜受万刃剐剔之痛,直至形神俱灭,简直生不如死。
念至此处,眾人无不面露畏凛,一时无人再敢出声质疑。
另一边,那面捷豹魔幡之下,鲍姓修士缓缓醒转。
他只觉眼皮沉重,浑身筋骨酸软,疲倦无力至极。
察觉到周遭沉浊灵雾繚绕,缓慢滋养著他近乎乾涸的经脉,心知是师弟所为,便强提精神,运转丹府中最后几缕法力,翻身坐起,主动吞吐浊灵,加快恢復。
这时,耳旁传来瘦高修士的细微传音:“师兄,我等寄人篱下,折腰事奉上宗,乃是本份。势比人强,不可与命爭也。”
鲍姓修士闻言,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厉。
恰在此时,他忽地察觉,身后幡灵摄取自身法力的势头,竟戛然而止。
鲍姓修士略感诧异,心念电转:“莫非阎士元担心彻底废了我们,於他后续行事不利,故而手下留情了?”
想到此处,他面色稍霽,但也不会因此生出半分感激,冷哼一声,抓紧这难得的机会恢復元气。
然而,未过多久,他猛地睁开双眼,扭头望向身后魔幡,面露惊疑之色。
那幡灵非但不再夺取他的法力,竟开始滔滔不绝地反哺精元!
他心中大惑不解。
此刻正是临阵对敌的紧要关头,这幡灵不思索取,反而慷慨给予?
此中必有蹊蹺!
他生性多疑,立刻望向身侧的芮娇娇,发现此女周身气机亦在节节攀升,显然同样得到了幡灵反哺。
见此情景,他心中稍安,排除了阎士元单独针对自己的阴谋。
但这反常之举的缘由,他依然想不通透。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这些精元纯粹雄厚,乃是大补之物,对他而言,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他立刻全力运转功法,將精元尽数纳入体內,弥补先前亏损。
不过数息功夫,他萎靡神气已恢復了大半,甚至犹胜从前!
鲍姓修士只觉精神大振,气血充盈。
眼见精元仍通过魔幡滚滚而来,好似无穷无尽,他一边强行收纳,一边暗忖:“我距筑基三重境本就只差临门一脚,何不藉此精纯元力,一举衝破关隘?功到自然成,只需一时半刻......”
若能成功破境,当能与阎士元、狄藜平起平坐,使彼辈再不敢轻侮自己。
鲍姓修士野心顿起,立刻行功运法,引导那磅礴精元衝击瓶颈。
这股精元异常纯粹,几乎无需费力运化,入体之后便可滋养神魂,淬炼肉身。
他返观內视,只见自身神魂渐趋饱满,与形体相融相合,隱隱有交融归一之势!
鲍姓修士心中不由狂喜。
没想到破境如此顺遂,难怪上宗修士进境那般神速,隨手布下的一座阵法,竟也有如此巨大的助益!
若能在传闻中的洞天修行,进境岂不是要一日千里?
鲍姓修士正在感慨,忽听得左右两侧接连传来数声闷哼与惨呼!
那芮娇娇的死活他自然懒得理会,转眼望向师弟所在方位。
只见自家师弟面色涨红,浑身衣衫鼓盪,滚滚热流自头顶天灵处不断飘散而出!
鲍姓修士立刻认出这是行功过度,引动体內灵潮反衝,若再不停止运法,恐有爆体而亡之虞!
他厉声喝道:“师弟!闭窍锁关,杜门自守!”
那瘦高修士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浑身剧烈颤抖,显然已到了失控边缘。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儘是血丝,发出一声悽厉大嚎,滚滚精气自眼耳口鼻之中,混杂著血肉狂喷而出!
下一刻,他整个身躯轰然爆裂开来,血肉横飞,筋骨成泥!
原地唯留一只石墩大小的碧玉蟾蜍,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蟾蜍背上满布寸许玉瘰,腹部隨著呼吸一鼓一瘪。
另一边,芮娇娇腹胀如鼓,疼痛难禁,秀髮已被汗水打湿,粘在前额鬢角,她颤抖著手,举起那面古旧铜符,朝身后的白鹿魔幡,打出一道又一道浑光。
先前她用此符是为制止幡灵吞摄法力,而此刻,却是为阻止幡灵源源不断地反哺精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