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光灭太虚,縹緲中天(2/2)
此雷纯粹无比,不含一丝杂色,唯有纯阳罡煞在其间奔腾流转,不闪不避,笔直迎那三道晦暗光流而去。
一者深沉幽邃,湮没万物;一者煌煌正大,诸邪辟易。
两道极致之力,轰然对撞!
首道灰光与炽白雷矛悍然相击,却未发出震耳巨响,唯见刺目光晕轰然绽开,旋即默然湮灭。
灰光则寸寸碎裂,消弭无形,而那雷矛微微一颤,炽亮光芒明显黯淡三分。
几乎间不容髮,第二道灰光已至,正正撞入雷矛受创之处,却如热油泼雪,再度崩散。
雷矛矛尖虽被蚀断半截,然而其势未减,直贯最后一道灰光,又一道刺目光晕绽发,天地为之失色。
就在三道光流疾射的瞬间,阵势之中,另一位灰衣道人再难支撑,头顶“星镜”毫光大放,將他体內最后一丝真元抽离。
那人身形剧颤,七窍中鲜血汩汩涌出,眼中神采黯淡,头颅一歪,毙命当场。
连失两名阵眼,天地三才阵气机崩乱,阵势轰然破散。
吴道人自身法力亦被头顶“日镜”尽数摄走,只觉丹田一空,满脸灰败死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趁大阵崩解、禁制鬆动的一瞬,强行收回残存法力,大喝一声,合身扑上,双掌直取蒋玉良后心要害!
其所修功法阴寒歹毒,双掌推出时不见狂风卷涌,唯有两股幽暗寒气破空而出。
所过之处云气凝霜,冰棱骤结,但凡沾得半分,便能將五臟六腑连同神魂一併冻彻。
蒋玉良对此早有防备。
他未曾回头,悬於吴道人头顶的“日镜”忽地一转,镜面漾起圈圈涟漪,一道炽光后发先至,自吴道人颈间一掠而过。
吴道人前扑之势顿止,一道血线自脖颈浮现。
旋即头颅滚落,尸身踉蹌两步,重重栽倒,那两股幽寒掌力尚未触及蒋玉良衣角,便自行溃散於空中。
蒋玉良轻鬆解决吴道人,面上却无半分得色,而是强忍刺痛,睁目探视前方。
那刺目光晕尚未散尽,便有数股锐气倒卷而回。
他脸色陡变,此分明是三合束影镜所发光流已然崩散之兆!
事机大为不妙,蒋玉良仍未慌乱。
此战他借阵取力,耗用的皆是吴道人师兄弟的法力,自身元气仍算完足。
反观那顾惟清,先是御使飞剑连番斩击,又布下如此浩大雷阵,法力定已耗去七八,绝难再与自己持久抗衡。
心念电转间,他挥袖將身后三具尸身扫落云头,再朝脚下龙鬚宝葫芦一指。
那宝葫芦当即缩至丈许长短,表面精煞层层翻涌,凝实厚重,守御之能顿时倍增。
如此一来,当可无惧那飞剑斩杀之术。
他再伸手凌空一引,日、月、星三面金环古镜嗡鸣一声,飞回他周身缓缓环绕,镜面流光溢彩。
蒋玉良轻舒一口气,思量破敌之策。
方才合四人之力催发的镜光,按理绝不该败於那雷矛之下,应是自己力分三重,未能將镜光一气打出,给了顾惟清逐一击破的机会。
如今法力皆由己出,顾惟清又正值虚弱之时,当能一举建功!
念及此处,他心神一定,催动法诀。
只见三面宝镜之上各自浮映出日曜、月华、星辉三相玄奥景象,镜光流转间,灿然生华。
恰在此时,前方那团紊乱光晕终於徐徐散去。
蒋玉良心神一动,抬目望去,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著银白衣衫,反手持拿一柄古雅华丽的长剑,足踏灿云,衣袂飘飞,虽面容尚笼罩在微光云气之中,看不真切,但据克武亲军提供的画影图形比对,当是那顾惟清无疑!
缠斗至今,方见此人真容。
他急不可待地探出一缕神念,细细察探对方气机,登时心中大喜!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顾惟清虽刻意內敛神气,却难掩其中虚浮衰落之象,显然是法力耗损过巨。
他身为丹师,感知最是敏锐,绝无差错。
歷经波折,贏家终归是自己!
他也未敢大意轻敌。
此人明知状態不佳,仍敢现身近前,定藏有最后一搏之力。
需得保持距离,再以法宝消磨其残余法力,方为万全之策。
主意既定,他一挥袖袍,环绕周身的三合束影镜立时化作三道流光,呈品字形疾射而出,瞬息间便將那银白身影合围在中央。
见顾惟清竟不施展剑遁躲避,蒋玉良心下更喜,料定其人已是强弩之末。
当即掐指捻诀,催动三合束影镜。
三面宝镜各自射出一道柔和毫光,如无形丝絛,层层交叠,將那一片空域紧紧锁住。
而在镜光束缚之下,一应遁法皆难施展。
蒋玉良本有意拷问几句,探听对方来歷根脚,但转念一想,剑修濒死反扑最为凶险,何必徒增变数?
乾脆直接杀了,免生事端。
他眼中寒光一闪,並指如剑,朝前方遥遥一点,口中轻喝:“疾!”
话音方落,日月星三镜光华暴涨,镜中玄景旋转,三道足以蚀骨销魂、湮灭灵真的锐光瞬间凝聚,便要激射而出,將镜中人彻底化为虚无!
电光石火间,却见那一直静立不动的顾惟清,忽地从容抬手,隔空向自己微微一招。
蒋玉良诧异此举何意,莫非是想求饶討命?
他不由摇头失笑。
下一瞬,毫无徵兆地,一支长约四尺的炽白雷矛竟自他胸前凭空透出!
矛尖无声无息地突现,没有鲜血淋漓,没有骨骼碎裂。
蒋玉良甚至未感到丝毫疼痛,只觉全身一麻,五官识感皆在瞬间化散一空。
旋即,道道细碎雷芒,自他眼耳口鼻之中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