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气合兵戈,暮靄生光(1/2)
夕阳渐沉,为西卫城晕染上一层绚烂熔金。
西门瓮城,戴胜正与康都尉交割通关文牒,例行查验转运輜重。
康都尉身形高瘦,昔年与戴胜同属驍骑军袍泽,多年军伍生涯,一身旧伤沉疴,虽未如戴胜般卸甲退伍,却也五劳七伤,再难衝锋陷阵,故调任西卫城守备都尉,若无战事,倒也清閒。
康都尉掀开车上厚重毡布,目光触及所载之物,登时面露惊异,竟是飞天鬼梟的尸骸!
此妖飞遁极快,来无影去无踪,常於夜色中袭扰,军中纵有床弩可相制约,但也颇难得手,战果寥寥。
唯有待鬼梟俯衝扑击之际,数名精锐军士合力围杀,方有斩获,然己方折损往往数倍於此。
戴胜身为游击巡尉,麾下皆轻骑辅兵,既无重甲利器,自难以围杀此等凶物。
康都尉满心疑惑,脱口问道:“老戴,这么多鬼梟尸骸,从哪里弄来的?”
戴胜眉峰微蹙,不欲多谈此事。
顾公子並未表明身份,若自己多嘴,恐生无谓枝节。
他含糊说道:“此皆丁驛丞所託。”
康都尉素来詼谐,嘿嘿一笑,道:“老戴,休要誆我!丁胖子如今那副光景,离了人搀扶,走路都费劲,他还能收拾飞天鬼梟?莫不是躺在地上,压死的?”
戴胜嘴角微扬,却不再接话,只轻轻摇头。
康都尉何等机敏,见戴胜如此情状,心知其中必有隱情。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无论是何人出手,总归是除妖卫民,非是坏事,当下也不再追问。
他目光扫过鬼梟额间那整齐的血洞,一击毙命,手法凌厉精准,分明是修士所为。
灵夏玄府修士远赴克武访道未归,留守的陈道长向来只闭门炼丹,不问外事,莫非是昭明玄府新遣修士至此?
若真如此,倒是一桩幸事。
此时,西卫城几位护军都尉闻讯,纷纷赶来围观。瓮城之內,一时指点评说之声不绝。
西卫城近年还算太平,妖物袭扰不多,为防军士懈怠,主理军务的杨校尉常率部出城,根据游击军提供的方位情报,主动清剿山林野妖。
就连融血境妖物,他们也见多不怪,只是飞天鬼梟这等凶物,族群不似妖猿那般动輒十万之眾,其等又多盘踞万胜河大堤一带,西卫左近倒是颇为罕见。
一名鬚髮花白、面容刚毅的年长都尉越眾而出,“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刀光如匹练般狠狠斩向一具鬼梟脖颈!
只听“鐺”的一声闷响,火星四溅,那鬼梟颈项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老都尉收刀归鞘,虎口犹自微麻,望著那道白痕,喟然长嘆:“血跡早干,此獠毙命多日,未想躯壳仍旧坚韧如斯!”
“我西卫骑军虽利,驰骋冲阵所向披靡,然遇此等飞天妖物,却力有未逮。此事非同小可,当稟明杨校尉,请军府调些床弩至西卫城,方能有备无患。”
康都尉拱手应道:“黄老都尉所虑极是,杨校尉对此已有安排。”
黄老都尉目光炯炯,说道:“哦?军府能调拨多少床弩?”
康都尉正色道:“我上月隨校尉回军府述职,曾拜会过军器监的韩监丞。韩监丞说军器监九座高炉昼夜不息,工匠轮值不休,月產床弩也不过三百之数,已尽数调拨给万胜河守备军。西卫城这边,短期內怕是指望不上。”
黄老都尉缓缓頷首:“万胜河大堤乃妖物登陆要衝,防线重中之重,配备再多重器,亦是理所当然。”
康都尉见状,復又展露笑容,对左右朗声道:“诸位也无需过虑!黄都尉老当益壮,饱食之后,犹能开九石强弓!若鬼梟胆敢来犯西卫城,便请老都尉一人持弓登城,我等只在旁擂鼓助威,管教那鬼梟来一个,老都尉射一个,个个脑门开花!”
黄老都尉笑骂道:“好小子!这是嫌老夫吃得多,活得久,想早点送老夫上路不成?”
眾人哄然大笑,一时瓮城气氛稍缓。
黄老都尉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掐住一具鬼梟的脖颈,入手只觉坚硬刺骨,寒意直透掌心,肃声道:“远水难解近渴,往后儿郎们操练,切莫只重马上功夫,那长兵合击之术,亦当勤习苦练,以应不时之患!”
康都尉道:“好教老都尉知晓,杨校尉已从武学延请数位教习,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卒,深諳各类妖物的弱点以及搏杀战技,不日便至西卫城。”
黄老都尉闻听此言,面上忧色稍霽。
杨校尉深谋远虑,行事周详,无怪乎將军委以西卫重任。
在场诸人皆是灵夏军中流砥柱,身经百战,於排兵布阵、搏杀击技无不精熟。
此刻聚在一处,话题自然而然转向如何应对这飞天鬼梟,你一言我一语,探討起各种战法来。
眾人正议论纷纷,戴征却兴冲冲跑至戴胜身边,手中高扬一张羊皮纸卷,激动道:“大伯,方才公子传了我一篇功法!”
戴胜眉头一皱,低声斥道:“诸位长辈在此,怎可如此无状!”
戴征闻言,立时收敛神色,整衣肃容,向在场诸位都尉躬身施礼,一一问安。
诸都尉见这少年英气勃勃,礼数周全,皆含笑頷首,纷纷赞道:“戴家小子愈发精神了!”
“这是戴震的儿子吧?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一时讚誉之声不绝於耳。
待礼数敘毕,戴胜这才不动声色地从戴征手中接过那张羊皮纸。
目光甫一触及纸上字跡,心中便是一凛。
只见那字跡方正端严,骨架挺拔,撇捺鉤挑之处,沉雄顿挫,力透纸背,毫尖流转间却又婉转流畅,不失灵动风致,刚柔並济,极具韵味,令人赏心悦目。
戴胜先是被这手好字吸引,赏鉴片刻,方才凝神细看內容,只默念开篇几句,他脸色微变,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他將羊皮纸小心叠好,递还给戴征,严声嘱咐道:“公子既將此秘法交託於你,务必仔细收好,切莫胡乱传阅!”
修士参悟天道,向人传法,冥冥之中自有承负因果。未经允准,擅自观看,乃是对传法者的不敬,更可能引来未知祸患。
戴胜深諳此理,故而出言告诫。
戴征却未伸手去接,反而笑道:“大伯不必紧张。公子有言,此功法专为军中儿郎量身而创,可隨意传播,习练之人越多越好,如此方能斩妖诛邪,守疆卫民!”
戴胜闻言一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公子心怀桑梓,竟將如此珍贵的功法无私授予军伍,此等济世救民之胸襟,著实令人感佩。
他展开羊皮纸,凝神品读。
全文不过寥寥数百字,分作上下两篇。
上篇所述,乃是一门吐纳导引之术,涉及运炼天地灵机。
戴胜看罢,微微摇头,暗嘆自己无此福缘,便直接略过。
下篇则记载了一门精妙身法,讲究搬挪气血,腾身闪转之道,正合他多年浸淫的气血法门,登时兴味盎然,细细读了下去。
他悟性不算上乘,能將气血武道练至精熟,全赖数十年如一日的苦功积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