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遭遇(1/2)
大帐之內,除了邵仁、单豪与莫队正,尚有六人。
自统领邓星铭离去后,眾人或坐或立,帐中肃然无声,落针可闻。
四溅的酒水,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一位年轻甲士的铁靴上。
那甲士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被身旁一人按住肩头,对他轻轻摇头。
“九日约期將至,待邓统领自城北宫帐归来,我等或將对崇氏动手,此刻切勿节外生枝。”那人低声说道。
年轻甲士素来敬重兄长,只得压下不快,闷声应道:“是。”
他默然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虑,悄声说道:“兄长,非是小弟心慈。这西陵原上的土著也是先民遗脉,论及血脉渊源,与关內人士也是同宗共祖。我等肆意屠戮,岂非同族相残?无论缘由如何,小弟窃以为此举大为不妥!”
那人盯著胞弟,目光一厉,低声喝道:“住口!妄议军机,论罪当斩!我等身为禁卫亲军,只须服从军令。”
“化外蛮夷的性命,本就贱如草芥。即便我等不动手,彼辈也迟早沦为妖物血食。与其如此,不如令其献出精血,护我克武城黎民安寧,岂不胜过在这荒山野岭苟延残喘?”
年轻甲士摇了摇头,道:“劫难临头,不思奋发图强,直面仇敌,反持刀凌弱,驱人挡灾,此懦夫所为!小弟实难苟同兄长之言!”
见胞弟如此冥顽不灵,那人心中又惊又怒,这番悖逆之言若被外人听去,定將为家族招致大祸。
他面色铁青,便欲厉声呵斥。
“哈哈哈哈!”
单豪突然指著他兄弟二人,放声大笑起来。
“王武啊王武,没想到你这兄弟如此迂腐,竟与那些祭品论起仁义道德来了。”
他满脸嘲弄之色,对年轻甲士说道:“王恭,你也莫要惺惺作態,咱们这一路,少说也布置了十座血祭大阵,填进去多少人命,你心里有数。”
“眼下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早先怎不见你这般慈悲?”
王武、王恭兄弟被他当面戳破,脸色青白交加,尷尬难言。
单豪见二人窘態,玩味一笑,道:“倒非是我存心窃听两位私语,只是这『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有时也由不得自己收放。好在我並非那等搬弄口舌的小人,两位大可安心。”
王武、王恭闻言,面色稍缓,连忙向单豪抱拳躬身,以示谢意。
单豪环视帐內诸人,冷哼一声,道:“诸位,我也懒得再扯什么大道理。只问一句,杀二十万化外之民,便能护得克武城百万生灵平安,这笔买卖,做得,还是做不得?”
话音落地。
有人神色泰然,仿若无事;有人目光游移,面露犹疑;还有人眉头深锁,陷入沉思。
单豪冷笑一声,大步走到营帐门口,拖进一只四蹄被粗绳牢牢捆缚的健硕牡鹿。
他反手拔出腰间短刀,手起刀落,划开牡鹿的喉管。
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
单豪也不避腥膻,就著那汩汩血泉,张口便是一阵痛饮。
喉结滚动,血渍沾染唇齿,平添几分狰狞。
他並非嗜血之人,可先前几位上修炼製血祭大阵时,旁人皆依令远远避开,唯有他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屡屡凑近窥探。
不知不觉间,血煞戾气已侵染其身。
加之他本性狂狷,如今行事更是变本加厉,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
山林深处,蜿蜒小径,雾瘴如纱,蛮烟翻腾。
顾惟清与羽幼蝶策马徐行。
灵木牌散发的异香仅能护住方寸之地,步云驹与清风马不时烦躁地摆首摇尾,驱赶著嗡嗡纠缠的蝇虫飞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