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贵人提携（二合一）（2/2）
想要把一个私营企业的產品塞进列车的餐车或者小推车销售，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这中间不仅涉及到质检、定价、渠道分成，还有无数双盯著这块肥肉的眼睛。
一著不慎，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完了。
刚才那个滷蛋，万局长是真心觉得好。
作为一个常年在饭局上应酬的领导，他太清楚“口味”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现在市面上的火车食品，要么是干硬的饼乾，要么是廉价的火腿肠，泡麵味道虽然不错，但价格贵得要死不说，一碗吃不饱，两碗吃不完。
相比之下，如果董建国能让董建国的滷蛋和泡麵打包到一起卖，倒是能解决泡麵份量不足的问题。
而且，这小子懂人情世故。
他知道在“还钱”这个敏感时刻，用“美食”来破冰，用“產品”来说话，而不是直接谈生意。
这份情商，比那些上来就塞红包的土老板强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万局长看到了董建国身上的那股劲儿。
別人和他攀老乡，多半是为了捞好处。
但董建国提起老家鹤城，眼里是真的有光。
而打动他的，也正是这份对家乡的爱！
过了半晌，万局长终於放下了茶杯。
“小董啊，”他开口了，声音沉稳，“你这想法，很大胆。”
董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铁路销售，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万局长缓缓说道，“首先，卫生標准就是个大坎儿。火车上卖的东西，出了问题就是大事，要闹出人命的。你的厂子，现在的卫生条件能达標吗？”
“能！”董建国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厂子手续齐全，卫生、食品安全部门都检查过，绝对是在国家安全標准之上的！”
万局长点了点头，对董建国的回答表示满意。
接著他又拋出了第二个问题：“第二，价格。火车上的东西，价格不能太离谱。你这加了肉汤，成本高，定价怎么定？定高了没人买，定低了你赚不到钱。”
董建国早有准备：“万局，我算过帐。如果咱们量大，成本是可以摊薄的。”
“而且，这种肉汁味的滷蛋虽然成本高，但卤出来的猪皮、鸡腿一样可以真空包装一起卖，这样就让滷味的成本收回一部分。”
“另外，我愿意让利！只要能进铁路，前期利润薄一点没关係，我图的是牌子响，图的是销路通！就算铁路上赚的钱不算多，但只要牌子响了，就不怕后面没有赚钱的订单！”
“哼，还算清醒。”万局长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万局长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渠道。就算你產品过关，价格也行，但火车上的销售权都握在客运段手里，他们到时候凭什么卖你的蛋，不卖別人的？”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问题。
董建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万局，”他直视著万局长的眼睛，“我董建国是个实在人，我信不过別人，但我信得过您。只要您愿意牵这个头，我愿意把这事儿当成咱们合伙乾的买卖，您可以入股我的厂子。如果不方便，用王姐或者您信得过的人入股，我愿意拿出三成……四成乾股。”
万局长看著董建国，眼神复杂。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为了梦想孤注一掷的勇气，也看到了一个生意人精明的算计。
不过万局並不反感董建国近乎明目张胆的的贿赂。
这个年轻人能拿出手的东西实在不多，四成乾股已经是他能给人的全部了。
他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星星点点的夜色。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小董，你这胆子，比我当年还大。”
他走回沙发坐下，拿起电话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张啊，睡了没？我是老万。明天上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对，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有个朋友，做了个滷蛋，味道不错，我想让你尝尝……”
掛了电话，万局长看向董建国：
“明天上午九点，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是铁路局客运段的领导，专门管列车物资採购的。能不能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董建国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连声道：“谢谢万局！谢谢万局！”
“先別急著谢。”万局长摆摆手，“我只能帮你引荐，能不能过得了老张那关，还得看你的產品硬不硬。老张是个死脑筋，最看重规矩和质量。要是糊弄他，別说这一单，以后哈城铁路系统的大门，你想都別想进。”
“另外，乾股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帮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你那句『让咱们鹤城的名號顺著火车上的嘴巴全国扬名』！”
“你还年轻，別总想著搞那些歪门邪道，只要你守住自己，总会遇到愿意帮你一把的人。”
“但如果年纪轻轻走了歪路，结交到不好的朋友，日后无论是他们出事儿还是你出事儿，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小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董建国重重点头，“尼采说过，当你长久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谢谢万局的提醒，我这就回去准备样品，保证到时候拿出最好的货！”
“行了，回去准备准备吧！”
万局长挥了挥手。
董建国点了点头，又和在厨房忙著的王姐打了个招呼告辞，这才领著二柱子离开。
两人一出门，万局长这才笑呵呵地坐回到沙发上。
一低头，这才看见刚刚那袋子滷蛋被董建国留在了茶几上。
刚刚明明说让他拿回去，结果这小子趁著自己不注意，还是把蛋留了下来。
“呵呵，这个小滑头。”
嘀咕一声，万局长又撕开了一袋滷蛋吃了起来。
別说，这味道还是真越吃越有，q弹软糯，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哎呦，还吃，不是都吃过饭了吗？！”媳妇儿从厨房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刚刚你们聊什么了？调到哈城以后，还从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见丈夫吃的欢，被香味吸引的她忍不住直接从丈夫手中抢过吃了一半的滷蛋塞进嘴里。
一入口，顿时惊为天人。
瞧著媳妇儿一惊一乍的样子，万局长笑了笑：
“说了你也不懂，咱们老家可算出了个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