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1/2)
清晨,细雨如丝,笼住了整座阴虎县。
清水巷深处,一处破落院子里。
“吱呀——”
主屋发黑的木门被推开。
陆鸣迈步而出,转身將门合拢,衝著左侧厨房朗声道:
“娘,我今日去校场,参加武举考试。”
他身著麻布短衫,背著个灰色粗布包裹,面容清秀,身形清瘦却挺拔。
厨房里灶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著窗户,烟气与雨雾搅在一处。
“鸣儿,你等等!”
一道身影匆匆从厨房里跑出来。
沈茹不过三十出头,素裙裹身,鬢边却已夹了几根银丝。
她手里还沾著麵粉,话音未落,已奔到陆鸣面前,將两个滚烫的大饼往他怀里一塞。
热气隔著粗布烫在胸口。
“这大饼你带著中午吃。”
她仰头看著儿子,眼底是压不住的担忧:
“外面世道乱得很,你遇事切记退让些,莫要逞强置气。”
她话音微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昨日洗衣服时,听人说黑水巷又有一户人家被衝进来的流民灭了门。”
陆鸣眉梢微动:“最近流民,很多吗?”
“何止是多!”
沈茹嘆了口气,眼里的忧色浓得化不开:
“北方大旱,南边大涝,城外妖魔越发猖獗。如今东门外,乌泱泱的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你出了这个门,千万谨小慎微,莫要意气用事。”
陆鸣將大饼揣进怀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娘,你放心,我晓得。”
他挥了挥手,转身推开院门。
雨丝迎面扑来,凉意顺著领口钻了进来。
然而,脚刚跨出门槛,余光便扫见右侧巷口一道身影一闪,缩回了墙后。
他脚步未停,脸上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退让?无路可退啊。”
他收回目光,拐入左侧青石小巷。
石板被雨水浸得发亮,缝隙间积著浑浊的水洼,他抬脚跨过,大步朝北城走去。
他原先不过是蓝星上一个普通人。
眼睛一闭,一睁,便落进了这个妖魔横行的武道乱世。
荒野广袤,妖魔横行。
朝廷与武道宗门各自画地为牢,靠著一个个武道强者勉强撑起一方喘息之地。
他父亲本是县衙书吏,下乡核对逃户田籍时,被荒野中窜出的妖魔拖进了林子里,连尸骨都没寻到。
如今,孤儿寡母守著一点可怜的余財,群狼环伺。
“天心图卷……究竟什么才是【心印】呢?”
行走间,他眼皮微垂,视线落向眼底。
那里,一道闭合的画卷正沉沉浮浮,古拙的纹路若隱若现。
这是伴隨他穿越而来的东西,心神触碰间,只是给出需要炼化所谓心印,才能开启的信息。
但心印究竟是什么?
他顾名思义,猜测很可能是留下心神印记之物。
为此,他借遍了父亲旧友珍藏的手抄本,翻过泛黄的古籍,摸过冷冰冰的古董……
可惜,一无所获。
“或许,只有真正踏入武道门径,才有机会將它唤醒。”
他心中微动。
这武举考核本是被逼上梁山,此刻想来,倒未必全然是祸。
武道功名在这乱世里,就是改命的梯子,爬上去,天就高了。
只是,想到那些逼他走上这条路的人,他脸色驀地沉了下去。
思索间,他已踩过一滩积水,避开路边堆积的泔水与烂菜叶,拐过数条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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