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株待烬(1/2)
“小猫抓了老鼠放在老头碗里说是枣。”
手机铃声响了,白桃嚇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往沙发下滚。
结果被沙发和茶几之间那条窄得令人髮指的缝隙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白桃保持著半悬空的姿势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出声。
老天爷,真是没招了。
房子小到她连滚都滚不到地上去,直接卡半道了。
“哈哈哈哈哈......”
白桃笑了好几声,笑著笑著觉得自己这状態多少有点不太对劲。
疯了疯了,她感觉自己已经有点疯了。
白桃手脚並用从缝隙里挣扎出来,抓起手机一看,八点。
换锁的师傅很准时,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白桃开了门,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背著个工具箱,进门就开始干活。
动作麻利得很,十来分钟就把新锁换好了,还教白桃怎么用。
“姑娘,一个人住?”
师傅隨口问了一句。
白桃笑了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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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没再多问,收了钱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说了句注意安全,白桃听了心里暖暖的。
换完锁,白桃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做了决定坐地铁去別墅门口蹲著。
守株待烬。
现在她已经进不去別墅区了,门口的保安大叔虽然看她的眼神带著几分同情,但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业主,连大门都摸不著。
白桃找了个阴凉地,蹲了下来。
不知道裴烬是什么时候被赶出门的,上辈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大概是这两天。
她要时刻守在这里,不能错过。
中午,日头晒得人发晕。
白桃点了个外卖,蹲在树荫底下,撑了把遮阳伞,继续等。
外卖是一份凉皮,她蹲在地上吃的。
路过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有些人还带著一丝同情,白桃假装没看见,一边吸溜凉皮一边盯著別墅区的门口。
等到腰酸。
等到背痛。
等到屁股都蹲麻了,换了七八个姿势,终於——下午三点。
別墅区的大门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拖著行李箱走了出来。
白桃的眼睛瞬间亮了。
裴烬。
187的身高,穿著一件黑色短袖,黑色阔腿休閒裤,整个人像是从杂誌里走出来的一样,乾净、冷淡、生人勿近。
他一只手托著行李箱的拉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脖子,慢慢地转著头,大概是脖子不舒服。
整个人皱著眉头,一脸不太耐烦的样子。
那张帅脸,清冷又有气场,拽得像全天底下都亏欠了他的。
白桃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只露出半个脑袋。
裴烬走出大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烦心事,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拖著行李箱,往右边走了。
往右走了。
白桃赶紧从树后探出脑袋,悄悄跟了上去。
结果走到一条胡同口的时候,她一拐进去,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手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把她整个人抵在了墙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砖墙,疼得白桃眼前一黑。
“啊——裴烬!咳咳……是我!你鬆开我!”
裴烬的力气大得离谱,平时看起来挺瘦的一个人,结果力气居然那么大,白桃甚至可以看清他短袖下得肌肉轮廓。
白桃被他掐著脖子往上提著,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墙上,只有脚尖勉强能够到地面。
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掐著她脖子的手突然鬆了力。
白桃腿一软,整个人顺著墙滑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巷子里的碎石上,一阵剧痛传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了出来。
她抬起头。
裴烬正冷冷地俯视著她。
那双阴沉的眼睛里,全是烦闷和不解。
他也是个假少爷,被赶出家门也就算了,白桃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做一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事?
发什么最好的朋友,他俩很熟吗?
现在还跟跟踪上了?
裴烬的嘴唇微微一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別跟著我。”
说完,裴烬拎起行李箱,转身出了胡同,头也没回。
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乾净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留余地。
白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火辣辣的,肯定被掐红了。
心里全是后怕。
差点儿,刚刚她差点儿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桃闭了闭眼,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上辈子那个女的到底是怎么把裴烬捡回去的?
难道他俩早就认识了?
不然以裴烬这个脾气,谁敢靠近他啊?
她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復下来,才扶著墙,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
被擦破的手肘和手掌开始一阵一阵地疼。
她掀开裤腿看了看,膝盖果然也破了,伤口被磨得一道一道,看著就疼。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白桃一瘸一拐地扶著墙,走进了路边的一家药店。
药店里有个实习生小妹妹,正趴在柜檯后面打盹,白色的工作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看起来年纪很小。
听见门响,小妹妹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等她看清门口这个扶著门框、浑身是伤、眼眶还红著的大美女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赶紧小跑著迎了上来。
“姐姐!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小妹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真真切切的著急。
白桃摇了摇头,想说“没事”,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嗯”。
小妹妹二话不说,扶著白桃在店里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白桃把伤口里的碎石子挑出来,再用酒精碘伏仔细地消毒。
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白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咬著嘴唇没吭声。
小妹妹一边擦一边轻轻吹气,像是在哄小朋友,
“不疼了不疼了,马上就好。”
白桃看著她认真的侧脸,鼻子忽然有点酸。
处理完伤口,她又转身去货架上拿了一堆白桃自己一个人住,可能会用到的创可贴、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碘伏棉签、纱布,整整齐齐地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然后扶著白桃出了门。
“姐姐,你自己住吗?回去记得按时换药,伤口別碰水。要是发烧了记得吃药,”
白桃站在药店门口,被这个小妹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转过头,冲小姑娘笑了笑,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真诚,
“谢谢你啊,妹妹。”
小妹妹被这一笑闪了一下,愣愣地摆了摆手,
“不……不客气,姐姐再见。”
白桃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掏出手机导了个航,从这儿到她住的地下室,走路只要七分钟。
还挺近的。
白桃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著药袋,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裴烬。
王八蛋。
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死样子,不爱跟人玩,没什么朋友。
白桃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大家都还小,不用上那么多补习班和特长课的时候,她曾经有好几次试著去找裴烬玩。
她拿著自己的洋娃娃去找他,裴烬看都不看一眼。
她拿著小饼乾去找他,裴烬转身就走了。
她追上去想拉他的袖子,被裴烬一把甩开。
那时候小区里的小孩都说裴烬没有妈妈,因为他妈妈从来不出门,也没人见过。大家都觉得他奇怪,久而久之,就没人去找他玩了。
白桃也是。
后来她也不去了。
谁能想到呢,小时候爱搭不理,长大了差点被掐死。
白桃摸了摸自己还隱隱作痛的脖子,苦笑了一声。
七分钟后,白桃回到了地下室。
推开铁门的一瞬间,她皱了皱鼻子。
本来还没这么潮湿的地下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又闷又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泥土的味道,像是要下雨了。
白桃走进去,打开灯,看了看那两扇巴掌高的窗户。
赶紧扯了几张纸巾,叠成长条,夹在窗户的玻璃缝里。
这是王建国教她的,要是纸巾湿了,就说明窗户渗水,得赶紧想办法。
弄好之后,白桃拉下了窗帘。
说是窗帘,其实就是一块很小的布,是她昨晚用钉子在窗户上方钉上去的。
不大不小,刚好能挡住外面。
窗帘拉上的那一刻,地下室暗了下来。头顶的灯泡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白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著纱布的膝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让自己被扔进海里了。
白桃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把受伤的腿搭在茶几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王建国发来的消息,
【美女,房子还满意不?有啥问题隨时找我!】
白桃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
【好的谢谢。】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窗外,远远地传来一声闷雷。
白桃一个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皱眉望了眼窗外,通过窗帘透进来一点点灰濛濛的光。
紧接著,哗啦啦——
雨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敲打著地下室的小窗户,噼里啪啦的,跟放鞭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桃感觉自己之前从来不害怕打雷,但是现在她自己在这么一个小地下室里,她突然就觉得有点恐怖片的味道了。
地下室潮湿的味道更浓了,泥土、水泥混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但就是让人心里发闷。
白桃把自己往毯子里埋了埋,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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