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谁(1/2)
寧维尔这两天心神不寧。
吃饭的时候拿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戳了半天一口没动;刷手机的时候屏幕划来划去,眼神是散的。
寧丽媚从她身后经过两次,她都没发现。
第二次寧丽媚停下来,站在她侧后方,看了她几秒。
“维尔。”
寧维尔肩膀一抖。“妈?”
寧丽媚绕到她面前,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是不是准备干什么坏事?”寧丽媚的声音很平静,不像质问,像在跟一个很熟的人核对一笔帐目,
“我一看你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你从小就这样,做了亏心事眼皮就跳。”
寧维尔没有反驳。她做不到。
在她妈面前撒谎是一件很难成功的事——从小到大,每一次她偷改考试成绩、偷开车库里的车、偷刷信用卡买限量款包包,都会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被看穿。
她攥紧了手机,沉默了半天,然后把李敏敏和苏珊的蛊惑一五一十地说了。
条幅,美术馆,找人搞臭朱莉,让顾振兴看清楚那是什么货色。
她说得很快,想用速度把这些话变轻,但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她自己脚上。
寧丽媚安静地听完了,她只是用一种很疲倦的、几乎是失望的眼神看著寧维尔。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动脑子?”
“做事之前,先想三步。第一步,你做了这件事,谁能查到?你的两个朋友,她们靠得住吗?你给她们什么好处,她们就给你办什么事。
但你能给的好处,別人也能给。你能查到的漏洞,写黑稿的人也能查到。
那些被你骂过的博主,隨手一抖就能把截图卖给任何人。”
寧维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第二步,如果你做了这件事,你爸会怎么反应。你今天动朱莉,你以为你爸查不出来?
连你找人替课都能被你爸的秘书一个电话问出来,你觉得这次能藏多久?他这辈子最忌讳什么?
不是女人,是有人在生意场上给他添乱。
你以为他为什么喜欢你妈?因为我这二十多年,从来、从来没有给他惹过任何麻烦。现在你倒好,转头就扎他眼里去。我想护你,也护不住。”
寧维尔的嘴唇开始发抖。“那……那我现在叫停。”
“你还知道叫停。”寧丽媚往后靠了靠,闭上眼。
“告诉敏敏和珊珊,停下。马上。”
寧维尔几乎是滚出沙发的。她拿著手机跑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拨电话的手指在发抖。
“敏敏,那个事不做了。”
“啊?不做了?”李敏敏的声音有些夸张,但控制在一个不显得幸灾乐祸的范围內,
“行行行,维尔姐你说算了那就算了。我这边人还没叫呢,正好省事。”
她在那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很暖的话,
“不过我说实话维尔姐,你爸那儿还是小心点,咱不急这一时。”
“珊珊,不做了。东西全收回,別留痕跡。”
苏珊那边也答应得很快——她连“啊”都没“啊”一声,直接说ok,然后反覆保证绝不留痕。
掛断电话后她把这事甩进了微信里跟李敏敏吐槽:
“寧维尔可真有意思。我都找人做横幅了,她一个电话就缩了。”
“不过,钱照收,事不用办,这买卖划算。省得我还怕我们被顾振兴查到。”
寧维尔不知道这些对话。她打完电话,靠著门板坐下来,心跳还是很快,但至少不再往嗓子眼撞了。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悬崖勒马。亡羊补牢。
她脑子里过了好几个成语,最后停在一个上——虚惊一场。
第二天朱莉那个画展,不会有任何事发生。她洗了个澡,敷了面膜,早早上了床。
朱莉画展的最后一天,寧维尔睡到中午才醒。
前一晚她难得睡得踏实,觉得什么事都没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眯著眼睛划了一下屏幕,然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坐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朱莉画展的美术馆门口,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从二楼的露台垂下来,白字刺眼——“朱莉靠睡上位 艺术圈的耻辱”。
围观人群举著手机在拍,自媒体博主已经杀到了现场,直播画面里记者的话筒长枪短炮地围著美术馆的旋转门,所有人都在等朱莉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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