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借剑(2/2)
这口剑不同,盪魔祖师的威严在上头压著,邪祟阴灵,未近先怯三分。
只是……
陆山君转念又是一沉。
有势,无锋。
石剑受的是香火法度,镇得住,未必杀得掉。
要杀,还得替它开一道“阳锋“。
诀中三畏,倒过来看,便是三味药。
硃砂,丹家谓之离火之精,生於石中而稟纯阳,画符镇邪,头一味便是它。
黑狗血,至浊亦至烈,民间破邪的老方子,糙是糙了些,胜在阳气冲。
再有雄鸡。
酉鸡司晨,一唱而天下白,群阴退听。
若能寻著一只成了气候的老公鸡,取它鸡冠上那一点血。那是阳中之阳,点在剑上,阴神沾著,便是烈日当头。
以盪魔之剑为骨,以至阳之血为锋。
陆山君越想,心口跳得越稳。
这一剑若是成了,便是他压箱底的底牌。明面上,伏虎三式斗它的肉身。
暗地里,这口剑,候它的阴神。
棋,就活了。
……
天蒙蒙亮,黄三被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確切地说,是被虎二拎著后脖颈,拎到了陆山君面前。
新官上任没几日的黄军师,脚还没沾稳地,先把腰弯成了一张弓:“大王,您吩咐。“
陆山君看著它,不急著开口。半晌,才慢慢道:
“黄三,我这里有桩差事。办成了,你这个军师,才算坐实。办不成……“
“办得成办得成!“
黄三把话抢在了前头,抢完才反应过来,訕訕地又把腰弯回去,“……大王先说,是桩什么差事?“
“下山。“
黄三的腰,僵在了半道上。
下山。
这两个字如今在黄风岭上,跟“上路“是一个意思。
三条道,五条妖命,那口三寸桃木剑,还在山脚下悬著呢。
陆山君把它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也不点破,只慢条斯理,交代了三件事。
头一件,去官道山口,见那位老道,传一句话。
第二件,若老道点了头,把庙中那口石剑,请上山来。
第三件,独自进村,採买。黑狗血,要现接的。硃砂,要最烈的一等。再挑三五只顶精神的大公鸡,要活的。
末了,陆山君盯著黄三的三角眼,一字一顿。
“记死一条规矩:银货两讫,不许惊人,更不许伤人。谁家的一根人毛、一根鸡毛,都不许白拿。银子……“
他爪子往旁一拨。一小堆散碎银两,是洞里歷年积下的浮財。
“给足,再添三成。“
黄三听完头一件,腿肚子是软的。听完第二件,脑子是懵的。听到第三件,那双三角眼,却渐渐亮了。
它是妖,可它是黄皮子成的妖。
黄皮子没成气候的时候,就爱围著人的村子转,看人赶集,看人杀猪,看人一文钱一文钱地討价还价。做买卖这一路,满山的妖捆一块儿,不如它一个。
这差事,凶险是真凶险。
可要是办成了……
黄三把心一横,趴下磕了个头:“大王,那句话,您教。“
陆山君俯下身,压低了声,一句句地教。
黄三跟著一句句记。记到一半,浑身黄毛“唰“地立了起来。
“小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