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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咬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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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的心怦怦直跳,故意收腹挺胸,她的脸蛋和身段可都不比岑令仪差,只是没有岑令仪之前那么好的出身罢了。

她若是太傅府的小姐,太子殿下当年钟心的是谁还不见得呢?

她低著头,没看到宴承徽只瞧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偌大的殿內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半夏心中不安,但是又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偷偷抬眼打量书案边高高在上之人。

宴承徽神色淡漠,正垂眸在文书上奋笔疾书。

半夏小心地咽了咽口水,殿下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

饶是她有几分小聪明,这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做了。

只能僵立在那里,等著宴承徽处置。

半晌,宴承徽才开口。

“去叫岑令仪来。”

他淡声吩咐。

“是。”

半夏连忙答应。

她心中暗恨,等了半晌,腿都要站麻了,结果殿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叫岑令仪来。

岑令仪究竟有什么好?

此时,被她在心里骂了好几遍的岑令仪,正在偏房里哄著宴承徽玩。

这个时辰,宴承徽应当在处置公务了。

从她来了明德殿之后,他在书房的事务,都是她在边上伺候。

方才,他负气而去,没让人来叫她。

她也乐得清閒,陪著宴承徽,不用提心弔胆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发作。

他贵为太子,想要多少人伺候没有,无需她操那份心。

“岑奶娘,太子殿下请你过去。”

半夏推开门,扫了她一眼。

岑令仪扭头看她,心中有些奇怪。

平日里,宴承徽叫她,要么是让云闕、云宫来,要么就是他亲自叫她。

今日怎会叫半夏来?

不过,这等小事,她也不曾往心里去。

“小殿下,来,奴婢抱,让奶娘去殿內伺候。”

灵芝上前,要接过宴承徽。

宴承徽见状哼唧起来,两手抱著岑令仪的脖颈,像小猴子缠著大猴子一样,死死缠在岑令仪身上,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罢了,我抱他一起去吧。”

岑令仪不忍心將他弄哭,乾脆抱著宴淮皎一起进了正殿。

岑令仪跨进门槛,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回头瞧了一眼。

半夏竟也跟进来了。

岑令仪眨了眨眼睛,难道说宴承徽让半夏在跟前伺候了?

“奴婢见过殿下。”

她怀里抱著宴淮皎,屈膝行礼。

宴承徽却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半夏身上。

“过来磨墨。”

他启唇吩咐。

“是。”

半夏心中窃喜,快步上前拿起墨条,挽著袖子开始磨墨。

岑令仪忍不住又瞧了半夏一眼,站在原地,怔怔垂下长睫。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密密的酸涩。

他这明德殿,不是外人轻易进不来吗?

半夏能在这儿伺候,自然是他的意思。

这样也好。

他有了新人伺候,便是放过她了。

往后,她不用在他跟前日日悬心,不用揣摩他忽冷忽热的心思,也不用再近身伺候,承受他的各样折辱。

“呣呣……”

宴淮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直在东张西望,这会儿瞧见宴承徽,眼睛顿时亮了,伸著小手一直往他那边够,对著宴承徽要抱抱。

小傢伙近六个月,也有十五斤重了,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岑令仪又保持著行礼的姿势,被他的动作带得几乎站不住。

“殿下,小殿下要您抱。”

岑令仪往前踉蹌了一步,乾脆开口。

到底是亲父子,这个小傢伙还是很亲宴承徽的。

就是不知道,宴淮皎为什么不喜欢夏青和?连抱都不肯让她抱。

宴承徽瞥了宴淮皎一眼,眼神就没能挪开。

粉粉嫩嫩的小傢伙腮帮子肉嘟嘟的,咧著小嘴露出两颗小米牙,藕节似的小胖胳膊举起来,身子微微往前倾,小手一直伸向他。

口中咿咿呀呀的撒娇,急切的模样很是討喜。

他不喜欢孩子的,何况这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但手臂竟不受控,待他察觉时,手已然朝小傢伙伸了过去。

岑令仪往前走了两步,將孩子放到他怀中。

宴承徽坐在那处,低头看著怀里小小的一团。

小傢伙比他上次抱他时长大了不少,再没有那种不小心就会从怀中掉下去的感觉。

“咿咿……呣……”

宴淮皎落到他怀里,很是欢喜,小手攥住了他的玉带鉤,脚下用力,似乎想站在他腿上。

宴承徽抬手扶著他腰,让他站在自己腿上。

宴淮皎小手揪著他衣襟,往他怀里蹭。

宴承徽不动,只看他要做什么。

宴淮皎张开小嘴,就要去咬他衣裳。

宴承徽不禁往后一让,看著他嘴角的口水,有些嫌弃。

“小殿下出牙齿,牙床痒,会喜欢咬东西。”

岑令仪捏著帕子给宴淮皎擦拭口水。

宴承徽素来爱洁,不许生人近身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自己儿子都嫌弃,真是矫情。

宴承徽听她说话,才从宴淮皎身上移开目光,侧眸瞥了她一眼。

岑令仪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觉得她好?”

宴承徽目光落在半夏身上。

半夏捏著墨条,细致地磨墨,心一下提了起来。

岑令仪可別说不是她让她来的。

她敢走进这殿內,就是赌殿下不会跟岑令仪交心,万一两人说破了,她小命就没了。

“挺好的。”

岑令仪看了半夏一眼,心中涩了一下,也有些莫名其妙。

他觉得好就好,问她做什么?

他让她在明德殿住,只让她一人近身伺候,她还以为,她在他心里,与別人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在他身边伺候的,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別人。

只不过,他那时候想羞辱她,就让她过来了。

“那就让她留下伺候。”

宴承徽语气不善。

他越看怀里的宴淮皎眉眼越像岑令仪,乾脆將宴淮皎往她怀里一送。

她就这样急著將旁人往他面前送,想她自己落个乾净。

在她眼里,他就这么不挑?

岑令仪接过沉甸甸的小傢伙抱在怀中,垂了眸子往后退了几步。

人是他自己选的,他当是看中了半夏的。

她总不能说半夏不好吧?

怎么她说半夏好,他又不高兴?

她和半夏並不熟悉,但心里清楚,半夏和王嬤嬤那些人一样,都是不喜欢她的,所以她来了东宫之后,和半夏並无往来。

宴承徽翻开公文,重新提起笔去蘸墨。

半夏忙將砚台往前推了推,又將薰香的炉子挪到一侧,整理起书案来。

岑令仪抱著宴淮皎,在边上瞧著宴承徽红袖添香,心里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殿下若没有旁的事,奴婢先退下了。”

她朝宴承徽一福,便要转身离开。

“孤让你走了?”

宴承徽抬起乌浓的眸看她。

岑令仪只好停住步伐,轻声问他:“殿下还有吩咐?”

“站著。”

宴承徽吩咐一句,垂下眸子不再理会她。

岑令仪抿唇,又往后退了退。

她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让她在这看著,別人是怎么伺候他的。

她不难过。

毕竟,他和孙孺人做那样的事,她都在外头听著了,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她这般想著,心头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

既然身边有了这么多新人,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所求不多,只想带好宴淮皎,尽乳母的本分,直至找到她的孩子罢了。

“呣呣……”

小宴淮皎抓著她衣襟,小手落在她脸上,轻轻捏捏,又凑过来要咬她的脸。

岑令仪瞧著他,眸光不由一柔,小傢伙好像在宽慰她。

看著他纯真无辜的小脸,她心里的酸涩的確消减了不少。

“让人把他抱出去。”

宴承徽冷声吩咐。

她还有心思逗孩子!

“小殿下等会儿要睡了,灵芝抱他,他会哭。”

岑令仪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开口。

她知道她反驳他,他会恼。

可她心疼宴淮皎,不想让孩子哭。

宴承徽侧眸望她。

“等小殿下睡著了,奴婢就送他回房。”

岑令仪低下头,再次轻声开口。

他对她苛刻也就算了,自己儿子总不能不疼吧?

宴承徽一时没有说话。

宴淮皎打了个哈欠,小脸儿枕上岑令仪的肩头,眼睛也迷濛起来。

“小殿下这就要睡了。”

岑令仪轻拍他后背,微微晃著身子哄他入睡。

宴承徽这才收回目光。

宴淮皎靠著岑令仪,很快便睡著了。

岑令仪將他送回偏房,小心地安置在摇篮中,由灵芝看著,她自己才又折返回正殿。

半夏已然將书案收拾得整整齐齐,立在一侧。

宴承徽正搁下手中的笔。

“殿下。”

岑令仪朝他福了福,站到一侧。

宴承徽抬眸瞧了她一眼,起身吩咐半夏:“更衣。”

半夏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东宫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太子殿下不喜生人近身,今日她才头一日伺候殿下,殿下就让她近身伺候。

这至少说明,殿下不厌恶她。

她强压下面上喜色,走上前去。

宴承徽目光再次落在岑令仪脸上。

岑令仪垂著纤长的眼睫,静静地站在一侧。

她看到旁人靠近他,便不由自主想起从前,他从不许她之外的人近身。

现在,他不只和后院的四人做过最亲密的事,连半夏这样的婢女,也能贴身伺候他了。

她敛下心头酸涩,不让自己去瞧他们,她早已是局外人,他如何与旁人亲近,都不关她的事。

半夏一脸殷勤,小心恭敬地伸手,要去解宴承徽的玉带鉤。

宴承徽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皱眉。

“先取衣衫。”

他淡声吩咐。

半夏答应一声,转身走过去取掛在侧架的烟青色常服。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衣衫拿下来时,她没有留意到,那衣衫宽大的袖子勾住了边几上的长颈花瓶。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殿內的安静。

岑令仪和宴承徽齐齐转头,朝半夏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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