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张嘴(1/2)
宴承徽端著汤药走进偏房。
岑令仪正哄著宴淮皎。
她歪著身子靠在床头,宴淮皎坐在她怀中,白嫩的小脸蛋儿软乎乎的,扑腾著小手,十分可爱。
“小殿下乖,不可以吃小手。”
她將宴淮皎放在口中的小手拉下来,轻声告诫。
宴淮皎又將小手放回嘴里去,继续嗦自己的大拇指。
“不可以,奶娘要凶宝宝啦。”
岑令仪佯怒,蹙眉瞪他,再次將他手拉下来。
宴淮皎却一点也不怕她,只觉得有趣,不屈不挠的一遍又一遍將小手放进口中,看著她咯咯直笑。
灵芝在边上也看得有趣,忍不住也跟著笑,小殿下也太可爱了。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心一跳,扭头去看。
“太子殿下。”
灵芝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岑令仪听她行礼,才转过头来。
宴承徽手中端著药碗立在桌子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也不知进来多久了。
她看著他,一时有些恍惚。
从前她生病,他总会不眠不休地守著她。
她醒来时瞧见的他,也常常是这般憔悴疲惫。
不过,他眼下这般疲乏之態应该不是因为她。
他哪里还肯再为她用心思?
宴承徽立在原地未动,目光落在她身上。
殿外阳光正好,金芒穿过繁复的花窗,在她苍白虚弱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浓密纤长的睫毛懨懨垂落,眼下有淡淡青晕,身子纤细单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了似的。
“小殿下,来,奴婢抱。”
灵芝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抱岑令仪怀中的宴淮皎。
“唔……”
宴淮皎一看要离开岑令仪的怀抱,顿时皱起小脸儿,扑腾著小手要哭闹。
他一向是很黏著岑令仪的。
“小殿下乖,奴婢带你到外面去看花好不好?看小狗,我们去找小狗狗。”
灵芝哄著他快步往外走。
看太子殿下的阵仗,是来让姑娘吃药的。
不管怎么样,姑娘得吃了药才能快点好起来。
宴承徽端著药碗,走到床边。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岑令仪动作艰难,欲起身朝他行礼。
晕倒前情形歷歷在目,她心中闷痛。
“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恭顺?”
宴承徽大手落在她肩上,单手將她摁得坐了回去。
岑令仪坐回床上,垂下长睫,肩往后让了让。
她不想被他触碰到。
宴承徽盯著她彆扭的姿態,也知是自己那些话说得太重,將她气得狠了。
“把药吃了。”
他抬手,碗沿抵到她唇边。
极难得的,他眸光竟有几分柔和。
岑令仪往后躲了躲,垂著脑袋轻声道:“奴婢身份卑贱,不敢劳动殿下,更不敢叫东宫破费。”
她不沾惹他,也不沾惹他的东西,只守好自己的本分。
等找到孩子,她就离开,从此和他再无瓜葛。
“张嘴。”
宴承徽又將手里的碗往前送了送。
“殿下,奴婢会自己煎药来吃。”
岑令仪撑著床往后挪了挪,再次躲开,偏头看著床里侧。
如今,他对她没什么耐心。
推拒两次,他应该就会恼怒,摔碗离开。
“孤亲自餵你,还要摆脸色?”
宴承徽將药碗搁下,发出一声轻响。
岑令仪心跳了一下,以为他又要发作。
下一瞬,床边的宴承徽长臂一伸,將她整个儿捞进怀中。
“殿下,请您自重。”
岑令仪浑身无力,挣扎等同於无,被他牢牢禁錮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身子僵直,满身心都是抗拒,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和孙孺人亲近的场景,心头一时又是愤恨,又是委屈。
宴承徽压根不理会她。
他坚硬结实的胸膛抵著她单薄的脊背,灼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渡过来,將她苍白的脸儿烧出几许潮红。
清冽的乌木香铺天盖地袭来,將她裹挟其中。
“你放开我!”
岑令仪又是羞恼又是嫌弃,声音却弱弱的,没什么气势。
“这么久,其他本事没有,脾气倒是见长。”
宴承徽含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在口中,隨后捏住她的下頜,俯首不容抗拒地覆上她的唇。
岑令仪死死抿著唇,却哪里是他的对手?
温热的唇舌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以不容置喙的姿態,將苦涩的汤药渡进她喉间。
岑令仪抗拒不得,被迫仰著脖颈吞咽,苦涩的药汁顺著喉管滑下,唇齿之间是浓郁的草药气味,混杂著独属於他的乌木香气。
他堵著她唇,確认她咽下去之后,才抬起头来。
不等她喘过气来,他又垂眸含了第二口汤药,俯首逼近。
岑令仪望著他逐渐放大的脸,心绪混乱,下意识抬手想推开他。
却一巴掌挥在他脸上,发出一声轻响。
岑令仪一下慌了神,忙收回手,薄薄的指甲划过他面颊,在他清雋的脸上挠出一道惹眼的红痕。
她看著被自己打得微微偏过头去的宴承徽,再看那道刺目的伤痕,一时浑身都麻了。
她不是故意要打他的!
这下,他岂不要大发雷霆?
宴承徽乌浓的眸中泛起薄怒,眼尾殷红。
他忽然抬手。
岑令仪嚇得闭上眼睛,眼睫乱颤,这一巴掌是躲不掉的。
她等了片刻,预料中的巴掌却没有出现。
她缓缓睁开眸子,茫然忐忑地看他。
他一言不发,大手捏住她后颈,俯首吻上去,一口一口,將碗里剩余的汤药全数给她渡了过去。
岑令仪口中汤药尽数咽下,他还贴在她唇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唔……”
她出声抗拒。
宴承徽缓缓抬起头来,密长的眼睫垂下,静静望著她。
方才数次餵药,他尤觉不够。
她气息不匀,黝黑的眸湿漉漉的,眼睫乱颤,柔嫩嫣红的唇瓣沾著点点药渍,泛著瀲灩的水光。
她在委屈、在牴触,不肯示弱,明明身子都在发颤,偏偏骨头硬得很。
他不待她反应过来,再次俯首,炙热的唇狠狠碾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他的吻没有温存,没有试探,径直攻城掠地。
他大手牢牢桎梏著她的后颈,不容她有分毫躲闪。
怀里的人儿唇瓣柔软微凉,有久违的甜香,他有些急切,有些贪婪。
她脆弱不堪,在他的攻势下不堪一击,任由他掠夺去口中所有气息。
岑令仪呼吸骤然停了一瞬,胸脯急促地起伏,所有的呼吸都被他尽数封吞。
他……他不是最厌恶她吗?
怎么趁她病了对她这样?
她湿噠噠的眼睫乱颤,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光,晕开一片朦朧的湿红。
她想抗拒,双手无力地抵著他结实的胸膛,他的力道霸道蛮横,碾碎她所有微弱的抵抗。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耳畔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头昏目眩,抵著他的手缓缓落下,一时几乎要昏厥过去。
此时,宴承徽才稍稍撤开,垂眸看她。
病態孱弱,却又楚楚动人,一呼一吸之间,都能勾得人方寸大乱。
他居高临下,眸光渐深。
岑令仪大口喘息,终於慢慢缓过来。
在他的注视下,她別过脸,缓缓抬起手,素白的手背在唇上擦拭了一下。
他吻了別人还来吻她,她膈应。
“孤没嫌弃你,你倒嫌弃起孤来了?”
宴承徽捉住她的手,几乎被她的举动气笑。
她自己捨弃他,另嫁他人,还生下了別人的孩子。
现在还来嫌弃他?
谁给她的底气?
“奴婢不敢。”
岑令仪不看他,眼眶却红得厉害。
他碰过別人,她无法不在意。
“既知是自己奴婢,便该遵循本分,伺候好孤。”
宴承徽將她往床里侧挪了挪,在她身侧躺下。
“奴婢是小殿下的乳母,不是东宫的婢女,殿下要伺候,应该找专门的婢女。”
岑令仪垂下长睫辩驳。
他让她留在明德殿伺候,本就不合规矩。
哪有人做奶娘,还要伺候孩子的父亲,一下伺候他们父子俩?
“那又如何?既在东宫,便是孤的人。”
宴承徽伸手將她揽入怀中,语调难得柔和。
“是。”
岑令仪咬了咬唇,应了一声。
他说得没错,只要他想,东宫里哪个女子他碰不得?
別说只是吻她,就算是要她,她也不能拒绝。
他是太子,身边女子多是寻常事。
而她区区一个乳母,除了接受,似乎没有別的选择。
除非她走。
可她的孩子怎么办?
宴承徽將她拥紧,双腿缠著她,下巴枕在她头顶上,闔上了眸子。
岑令仪窝在他温热的怀抱中一动不动,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独有的香气,感受著他的体温,她眼眶逐渐湿了。
从前,他最喜欢这样抱著她睡。
她会不甘示弱,將腿抽出来,压在他腿上。
他又会將她腿勾回他两腿之间。
因为这个,他们能在被窝里嬉笑著斗许久。
但每回到最后,都是她窝在他怀中,將腿蹺在他身上,安然入睡。
她没有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相拥而眠的一日。
可惜,她再也没有和他在被窝里打闹的力气。
耳畔,他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像是睡过去了。
她试探著动了动。
搂著她的人毫无动静,像真的睡熟了。
她动作大了起来,想脱离他的怀抱。
他的胸膛靠过別人,她能不靠还是別靠了。
“乱动什么?”
头顶,传来宴承徽有些慵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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