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呃逆(2/2)
老者呆呆地看著地上,许久才摸摸自己的肚子,眼睛又湿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哭泣,而是开心的笑出来了:
“不打了……真不打了!”
他的两个儿子扑通就跪下了,被杨胡一把挡开:
那几个判了『绝症』『准备后事』、还有那个要请神婆来跳一跳的城里郎中,听说这事,又是好些日子抬不起头来。
“打个嗝都能打死人吶,还能几针就给止住了。”街坊里有人大吐舌头,“那三个郎中一个说是寒邪,一个是绝症,一个是衝撞,杨大夫一看就说是一块膜堵住了,你看这医术,神啊!”
这事没两天,城南就知道了。
“城南卖杂货的周老头,打嗝打了四天四夜,在城里郎中那要死了,找来城东的杨大夫几针就把嗝给止住了。”
“不错呀,据说那三个郎中一个说是寒邪,一个是绝症,一个还想去找个神婆子跳一跳,到了杨大夫那里一眼就说是胸口那一层膜抽起来了,这眼力,嘖嘖。”
周老者是个卖杂货的,家里也並不富裕。杨胡只拿了几分药钱,並且没有收取诊金,还吩咐了几样东西,让他这几日吃些好的容易消化的东西,別再著凉生气,这膈膜才能彻底消散乾净。
老者千恩万谢,临走时一定要从那货郎担里挑了一些针头线脑、一小包飴糖,硬要塞给杨胡,说是穷人没什么好东西,是个意思意思,杨大夫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阿吉在那儿收拾针具,忍不住问到:师父,打嗝人人会打,怎么他就打了四天四夜,还差一点把命丟了呢?
“正常打个嗝,顺一顺就不算啥事了!”杨胡道:“他这个……那是那一层膜给抽住了!他自己拽不住,气一个劲儿往上顶,越顶越虚,越虚越剎不住,才给拖出了险!”
“那就下针?把那一口逆气往下拉,膜一松就好了!看似一样都是打嗝,可那底子相差的有十万八千里!”
“为啥扎眉头、扎手腕,不扎那个打嗝的地方啊?”
阿吉又问。
“病是在隔膜上,可是扎针的地方不用全都在隔膜上!”杨胡道:
“人体身上是有条通脉的,眉头、手腕这几个穴位,顺著那口逆气来的,从这几个地方扎,把气从根部往下行,比直勾勾的扎在那病上见效要快得多!就跟治水是一样的道理,水卡在下游,你要去上游挖泥,光在下游挖泥怎么挖得尽!”
阿吉似懂非懂,但是却把这些话记到了心上。
夜里,后院。
陆嫣帮杨胡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听杨胡讲起了白天给那位打了四天四夜嗝老者的诊治过程,抿嘴笑了。
“公子您这双手,就连打个嗝,都能变成救命的东西!”
“病不管什么大小,別人当做绝症的不一定没救,別人当回事的拖久了也会致命,难的是不是治病,而是先把准它到底是不是!”
陆柔一边算帐一边听杨胡说话,把今天免掉的诊疗费和收到的药价一一记到帐本之上。柳叶从外面踩著雪回来了,拍掉身上的积雪,放下一只兔子,秦英则坐在窗前,拿著半新的刀在慢慢地擦亮,听著满屋子的谈笑声,她脸上常年紧绷的那种冰冷神色悄然放鬆了一些。
炭炉里的火越烧越大了。
他们进了城这么久,杨记的牌子,一天比一天叫得响亮,城里城外,谁若是得了郎中都摇两下头的毛病,最先想到的就是城东的这家小小医馆。
只是这一屋子的温暖灯火之下,杨胡心里清楚得很:
还有一些事情,远远没有到可以松一口大气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