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呃逆(1/2)
下冬的雪,一场连一场。
城东杨记的大锅烧得很旺,但看病的,也並没有因为这天寒地冻少了几个,从堂屋到巷口一样排。
这一天中午,两个汉子扶著一个老头子进了医馆。
老头子姓周,是城南卖杂货的,平时拉个小车子跑大街。年岁也大了,还很壮。现在,整个人瘫软在俩儿子身上,脸色蜡黄,嘴也青白,喉咙里“呃、呃”的,一顿一顿,停不下来。
“杨大夫!”大儿子声音都有些哭腔了,“我爹这嗝啊,打了四天四夜,都没停下来呢!”
杨胡放下了正在碾磨的药材,抬眼去看,眉角动了一动。
老头子每一次嗝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跟一起耸了一下似的,嗝的自己都要虚脱了。而且已经连续四天四夜,水也不喝,饭也不吃,眼圈塌进去不少,人眼看著就要熬不住了。
“我爹这把年纪了”,大儿子抹著眼睛,“就这个打嗝的小病,城里三个郎中都说没辙,看著一天不如一天。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们兄弟俩以后怎么活下去?”
“城里郎中怎么说的?”杨胡问。
“去了三个郎中了!”二儿子急了,“第一个说是著凉,开了点温胃的药,越吃越来劲。第二个说是胃气断了,是…是绝症的预兆,叫我俩准备后事。第三个说是撞什么不乾净东西,要请神婆子跳一跳!”
“准备后事”说完,老头子的眼眶就开始掉眼泪。不过嗝还是停不了,还是一声连著一声,哭都哭不好。
街上也有几个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起来。“打个嗝还打死人吗?”“我看就是撞什么不乾净了,要请人送一送。”
杨胡不管他们,在那里走了几步,先是给人把脉,又看了看老头子的舌头,又摸了几下手臂,和肚皮。
心里有谱了。
不是什么胃气断了,也不是撞什么不乾净。是隔膜抽筋。胸口的那一片管呼吸的肉片抽筋,往气往下顶,下不来,才会一口一口嗝出来。时间长了吃不进饭,睡不著觉,人才瘦成了这样子。看起来嚇人,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只要把逆著的气往下顺,隔膜放鬆,自然就能止住。
“这不是绝症,”杨胡说,“是胸口那一片膜抽筋,气下不来,把气降下来,就好了。”
“真…真的能好吗?”大儿子不相信了,“三个郎中都说是没治了,连后事都让我们备好了。”
“拿针。”杨胡也没废话太多。
阿吉飞快地递过来一根银针。
杨胡在老者的两条眉中间、手腕內侧分別下了一针,又在他的后背、胸口等一些穴位上扎了针,下手又快又好。
围观的人们都捏一把汗,老老实实打了个嗝儿,扎眉头,扎手腕,行吗?
周围的脚夫、街坊都替老者捏一把汗——城里三个郎中都判了没救,这小郎中扎几针能救活?
扎了一会,那老者打嗝的时间竟然越来越长了。
杨胡让人拿了暖乎乎的水,兑了一碗和胃降逆的汤药,餵他慢吞吞的吃了下去:
呃……
老者又打了一个嗝,可是这个之后竟然停了很长时间,才打著第二个。过了好久,那四个昼夜连著一起打的一个嗝也没了。
屋里一下子就寂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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