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把手变一把手(2/2)
青禾没有再问。
王福这边,他回到自己的帐房,先把门关上了。
他没急著坐下来,先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確定没人跟著,才安心走到桌边坐下。
小伙计正在柜前拨算盘,见他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笔凑过来问了一声:“王叔,怎么样了?太太怎么说?”
王福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她什么都没说。”
小伙计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对,我向她打听了丁嬤嬤那桩事,她没接话。”王福把茶盏搁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这越是不接话,我心里越不踏实,她要么是心里有数,等著拿我呢,要么就是还在查,等查够了再动手。”
小伙计的脸色白了一瞬:“那咱们……要不先把帐上的窟窿补上?”
“补?”王福看了他一眼,“拿什么补?那笔银子早就花出去了,你上个月才跟我说那批料子帐对不上,还让我想办法平帐。”
“如今太太手里攥著丁嬤嬤的那一堆底册,一页一页翻过去,迟早翻到你我和丁嬤嬤勾结做的那事头上。”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现在只能赌她把中秋採买的事先办了,等她忙完这一阵,风声鬆了,再想办法把帐做平。”
小伙计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王叔,你说太太那边……会不会已经拿到了什么?”
王福没有答话,他坐在桌边,手指又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才开口说了一句:“先把手头的事做好,中秋採买的单子再理一遍,数字对好,別留尾巴,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小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又回到柜檯前低头拨算盘。
王福靠在椅背上,盯著桌面上摊开的旧帐册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某一页的边角上,纸页边缘泛著磨损的旧色,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他把那一页合上了,没有继续看。
当天傍晚,王妈妈把底下几个小管事叫到了自己屋里,门关著,窗也关了大半,她坐在桌边,手里捏著那张对牌,没有急著开口,先让几个人坐下了。
屋里点了一盏油灯,光在墙面上映出一小团昏黄,王妈妈把对牌搁在桌面上,铜面在灯下反了一下光。
“这是太太今儿给我的,”王妈妈的声音不大,但语气跟早上已经不一样了,带著一种底下人熟悉的、久违的稳当。
“往后人事上的事还是我管著,丁嬤嬤走了,规矩要改,谁想调换差事、谁想往上爬,都要先过太太那一关,你们底下人手脚乾净一点,別给我惹麻烦。”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瘦高婆子先开了口:“王妈妈,太太的意思是……咱们这摊子还归你管?”
“对牌在我手里,你说归谁管?”王妈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著几分旧日的气势。
“丁嬤嬤是丁嬤嬤,我是我,你们要是还想在我手底下安稳过日子,就老老实实把份內的事做好,別想著跟从前一样走捷径。”
“太太可不是丁嬤嬤,有些事她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瘦高婆子缩了缩脖子,没有再吭声,其他人也陆续点头应了“知道了”“听王妈妈的”。
王妈妈把对牌收进袖子里,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几个人陆续起身出去,门在身后合拢了,王妈妈一个人坐在灯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青筋浮在皮肉底下,粗糙的指节微微弯曲著。
她又添了些油进油灯,灯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同一时间,姜晚正坐在灯下翻看青禾新整理出来的一份名册,名册上记的是丁嬤嬤近三年经手过的人事调动,哪些人调进来了、哪些人升了、哪些人走了,都列得清楚。
她翻到中间一页,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看了很久,青禾端了热水进来,见她看得出神,轻声问了一句:“太太看什么呢?”
姜晚把册子合上搁在桌边,没有回答,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没什么,先把这份名册收好。”
青禾应了一声接过来,放进柜子里锁好,姜晚站在桌边没有动,手里的茶盏温热,指尖贴著盏壁,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