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2/2)
姜晚思考对策之时,院门口就有人通传,说王福来了。
青禾进来报的时候手里还端著茶盏,放下之后低声说了一句:“太太,王管事来了,说是有要紧事求见。”
姜晚心里大约有数,丁嬤嬤倒了之后,王福坐不住了,丁嬤嬤是管人事的,王福是管採买的,职权之间的来往本来就深,两个人又是同属老太太手下的旧人,如今一个被送出府,另一个不可能还坐得住。
他来,表面上是说中秋採买的事,实际上是想探探口风。
姜晚没有让他等太久,让青禾把人请了进来。
王福进门的时候脸上堆著笑,腰微微弯著,比平时又低了三分:“太太安好,老奴过来是想先跟太太说一声,中秋就在三天后了,今年这节不比寻常,除了咱们伯府主脉,其他分支的叔伯兄弟、各脉的姑母子侄,闔族上下理应都是也要回来团聚的。”
“中秋本就是大家宴,再加上太太您是头一年进门,头一回操持这样的场合,届时各房的人都要认个脸面,礼数上不能有半分差池。老奴想著,今年要不要比往年办得更隆重些?若太太觉得该添些什么,老奴这就去安排。”
姜晚听了,神色微微正了正,她確实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中秋本就是闔族团聚的日子,除了伯府主脉这一支,旁支的叔伯、堂兄弟们也要携家眷回来。
今年又恰是她进门后的第一个中秋,也是她接管府务后经手的头一个节庆,若有什么疏漏,丟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脸面。
她点了点头:“你说的是,今年確实该办得周到些,你先把要添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我看后再定夺。”
王福应了一声,又往前凑了半步:“另外,上回太太让老奴理的那份往年的採买单子,老奴先前已经派人送过来了,太太这几日忙,老奴也不敢催,不知太太可曾看过了?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老奴好及时改。”
姜晚语气淡然:“你有心了,单子没什么不妥的,都挺好的。”
王福听了,面上神色鬆了松,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一句话,他这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新单子,双手递了上来:“那老奴就放心了,这是今年中秋採买的单子,太太过目。”
姜晚接过来翻了一遍。
中秋节的灯笼、蜡烛、瓜果、糕点、各房赏用的布料,都列在上面了,数目清晰,价格也看著合理。
她心里清楚,丁嬤嬤刚倒,王福这时候不会在帐面上再做大手脚,单子大概率是乾净的,就算有,也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数目,翻不起什么浪。
她也看得出王福这次收敛了不少,若不是丁嬤嬤倒台在前,他恐怕不会这么本分,不过她没有说破,只把单子合上,搁在桌角:“就照这个办吧,若有什么临时要添的,再来报我。”
王福连声应了,但却没有急著走,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太太,老奴还有一桩事,不知道当不当问。”
姜晚看他一眼:“你说。”
“是丁嬤嬤那桩事。”王福把声音放低了些,身子微微前倾,一副亲近说话的样子。
“老奴在府里这些年,跟丁嬤嬤虽说各管一摊,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算共事多年,她忽然被老太太赶出府去了,老奴心里头有些不安稳,想著来跟太太打听一句,丁嬤嬤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老奴也好心里有个数,免得日后做事踩了线。”
姜晚听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王福在这府里当了这么多年管事,丁嬤嬤被冷落、被叫去问话、最后一夜之间被送出府去,这些动静他岂会不知道?
府里早就在传丁嬤嬤要出事了,该听到的风声他一样不会漏,如今倒装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来问她,无非是借著打探丁嬤嬤的事,来摸一摸她的脾气和深浅。
他说是怕踩线,其实是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姜晚端著茶盏没有喝,把盖子拨了两下,慢悠悠地放下:“王管事觉得丁嬤嬤犯了什么事?”
王福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很快又化开了,语气比方才更谨慎了几分:“老奴不敢揣测,只是外头传什么的都有,有说她贪了公中的银子,有说她跟二房那边往来太密坏了规矩,还有人说她调了不该调的人进来。”
“老奴听著这些风言风语,心里实在没底,这才壮著胆来问太太一句。”
姜晚看著他,没有接话。
王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老奴跟丁嬤嬤不是一路人,太太若是不信,尽可以派人去查,老奴这些年经手採买,每一笔都有据可查,绝不敢像丁嬤嬤那样胡来。”
姜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淡淡的:“我说过你的帐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