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章 面前最后一天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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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端著饭盒走了进来,他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著。那份沉稳,那份八级工的体面,在喧闹的食堂里自成一道风景。他饭盒里的菜色看起来也很普通,但他吃得从容不迫。
紧接著,贾东旭也蔫头耷脑地进来了。他手里紧紧攥著那块一斤重的福利肉。他找了个离易中海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把肉小心翼翼地放在饭盒旁边,生怕被人碰了。
他看著自己饭盒里清汤寡水的燉白菜和两个窝头,再看看旁边工友饭盒里偶尔飘出的油花,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易中海那块放在脚边、油纸包裹得方方正正、明显肥厚许多的肉。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师傅易中海那“几斤棒子麵”打发的不满。他闷头扒拉著窝头,吃得索然无味。
卫辰收回目光,夹起一筷子油光水亮的土豆丝。一种淡淡的、带著暖意的满足感在他心底流淌。
食堂的喧囂还在继续,饭菜的香气与工人们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困难年代里,属於钢铁洪流中普通人的、带著烟火气的年关交响曲。
而在这一片喧囂之下,是各家各户不同的盘算、不同的境遇、和深藏在心底的、对“油水”与“富足”那永不熄灭的渴望。
另一边,四合院。
当卫辰推著自行车上班走后,轧钢厂的喧囂暂时远离了四合院。这座古老的院落,在冬日清冽的阳光下,却悄然沸腾起另一种更接地气、更充满烟火期盼的忙碌——年关的序幕,正由各家各户的主妇们亲手拉开。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的方桌,早早被搬到了院子中央那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桌上,一方古朴的砚台,一块墨跡斑驳的墨锭,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还有一摞裁好的红纸,摆放得整整齐齐。
阎埠贵穿著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袄,袖口磨得有些发亮,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用胶布缠著腿的老花镜。他背著手,在桌边踱著方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学问人矜持与市井精明的神情,打量著陆续聚拢过来的邻居。
“三大爷,今年又要辛苦您啦!”前院的赵婶子挎著个菜篮子,笑著打招呼。 “是啊,阎老师,您这手字,可是咱们院的门面!”另一个邻居也奉承道。
阎埠贵矜持地推了推眼镜,摆摆手,声音带著点抑扬顿挫:“咳,街坊邻居的,说啥辛苦不辛苦。过年嘛,图个喜庆吉利!老规矩,我这儿代写春联、福字,分文不取!”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捧场:“三大爷仁义!” “就是就是!咱们院有三大爷,过年都多几分文气!”
阎埠贵脸上笑意更浓,但话锋紧接著一转,带著点恰到好处的为难:“不过嘛……这红纸、墨块儿,也都是有本钱的。我呢,也不图大家破费,就是这大冷天的,写多了手腕也发酸……
大傢伙儿要是家里有富余的花生、瓜子啥的零嘴儿,不拘多少,给我抓上一小把,就当是润润笔,添点过年的嚼穀,也让我家那几个皮猴子解解馋,大家看行不?”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標榜了自己的无私,又点明了“润笔”的实质——用最廉价易得的零食,换取他这手在四合院还算拿得出手的毛笔字。
不收钱,是算计;收点零嘴儿,更是算计。多了显得贪,少了不值当,没票啥也不是,这花生瓜子,刚刚好,面子里子都过得去。
“应该的!应该的!”眾人心照不宣地笑著应和。很快,就有人拿著裁好的红纸围了上来,报上自家想要的吉祥话。
阎埠贵提笔蘸墨,屏息凝神,手腕悬空,笔走龙蛇。一个个饱满圆润、带著墨香的福字,一幅幅对仗工整、寓意吉祥的春联,便在他笔下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