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章 新年倒计时(2/2)
“傻丫头,”王秀兰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细汗,笑道,“扫房扫房,扫的是心气儿!把这一年心里头积攒的不痛快、不顺遂,都像这尘土一样扫出去!清清爽爽、亮亮堂堂地迎接新年,这才有盼头!”
她的话音刚落,中院就传来李大婶嘹亮的招呼声:“大力!小草!別猫著了!赶紧的,拿鸡毛掸子,把屋里那点灰都给我掸乾净嘍!窗户纸旧了的,赶紧换新的!”接著是牛大力憨厚的应和声和牛小草跑动的脚步声。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则动静更大。刘海中背著手站在屋门口,官腔十足地指挥著:“光天!光福!动作麻利点!看看你们那屋,跟猪窝似的!还有你,”
他指向二大妈,“把玻璃都擦亮点!过年了,要有个新气象!”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苦著脸,拿著抹布爬上爬下。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则安静许多,只听见三大妈细碎的嘮叨和扫地的声音,间或夹杂著阎解娣问“妈,窗花贴哪边好看”的稚嫩询问。
最热闹的当属中院贾家。贾张氏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东旭!別磨蹭!把供桌给我抬出来擦乾净!棒梗他娘,你手脚利索点,把那点陈年油灰给我颳了!还有你,棒梗!別捣乱,一边玩去!”伴隨著棒梗不满的嘟囔和贾东旭媳妇小声的应和。
整个四合院,一大早仿佛都被这“扫房”的集体行动唤醒,充满了忙碌的生机和一种迎接新岁的郑重感。
忙活了大半天,王秀兰看著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的屋子和小院,终於满意地舒了口气。
她又把几床被褥抱到院子里,搭在临时拴好的粗麻绳上,拿起一个用细藤条编成的拍子,“砰砰砰”地用力拍打起来。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拍打声在冬日暖阳下迴荡,蓬鬆的棉絮在拍打中散发出阳光晒过后特有的、温暖乾燥的馨香,瀰漫在小小的跨院里。
卫辰让卫苒帮著母亲把拍打鬆软的被子抱回屋,看著母亲脸上那带著成就感的红晕,闻著满屋子的阳光味道,只觉得这新家,经过这一番彻底的“洗礼”,才真正有了迎接新年的底气和温度。他开始上班去了,即將开启摸鱼的一天。
年味儿,就在这挥动的苕帚和砰砰的拍打声中,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真实可触。
腊月二十五的轧钢厂採购科,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慵懒与艷羡交织的气氛。往年此时如同战场般喧囂的三组办公室,此刻却像个避风港。
组长刘源捧著个掉了不少瓷的搪瓷大茶缸,里面泡著浓得发黑的高碎茶叶末,正慢悠悠地吹著浮沫,另一只手翻著份卷了边的《人民日报》,时不时愜意地啜一口,发出满足的嘆息。
老油条赵大山占据了靠炉子最近的位置,眯缝著眼,手里捏著个巴掌大的半导体收音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勉强能听出是《智取威虎山》的片段,他那粗糙的手指头还在油渍麻花的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鼓点。
年轻些的刘国庆和吴小军则凑在窗边,低声比较著厂里新发下来的劳保手套哪种更厚实耐磨。
而造成这一切对比的根源——卫辰,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安静地翻著一本从厂图书馆借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有些泛黄卷边,但他看得专注。冬日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与窗外呼啸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哎哟,老刘!你们三组今年这是…提前过大年三十儿了?”一组负责工业原料採购的老张端著茶杯晃悠进来,看著这“岁月静好”的画面,语气酸溜溜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嫉妒。
“我们组跑部里催指標,跑得鞋底都快磨穿了!二组那边更热闹,为了一车皮计划內的白菜萝卜,差点跟铁路调度吵起来!好嘛,就你们这儿,跟世外桃源似的!”
刘源从报纸上沿抬起眼皮,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透著股扬眉吐气的得意:“老张啊,这你可羡慕不来!托卫辰的福!咱们组的硬骨头,年前就啃得差不多了!剩下点零碎活儿,不急,慢慢来嘛。”他声音洪亮,特意朝卫辰的方向努了努嘴。
“嘖嘖,”老张咂咂嘴,目光复杂地扫过安静看书的卫辰,“真行!这小子是有点邪门本事!你们今年可算翻身了,看著我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往年都是三组仰望他们一组二组的“肥差”,今年这位置彻底调了个儿,老张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