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章 新年倒计时(1/2)
“香吧?这是麦芽熬的,比买的关东糖实在。”王秀兰笑著,用筷子尖挑起一小缕糖稀,手腕灵巧地一转,在旁边的粗瓷盘子里飞快地绕出几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葫芦和小动物形状的糖瓜。糖稀遇冷迅速凝固,变得金黄透亮。
“等凉透了才脆,现在粘牙。”她一边做,一边將一小碟切得方方正正的白萝卜丁恭敬地摆在灶台边贴著的简陋灶王爷画像前,这是一张印著模糊神像的粗糙黄纸,还是王秀兰从老家带来的。
现在虽然不允许封建迷信,但只要不公开搞迷信,一般也没人管。更何况王秀兰为了安全期间,都是上了门才把灶王爷的像拿出来的,上完供她还会收起来。
母亲嘴里轻声念叨著:“灶王爷,灶王奶奶,今儿个小年,请您老甜甜嘴,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保佑咱家来年顺顺噹噹,不缺吃少穿,大人孩子都平平安安……”
这是根植於北方农家的古老仪式,是对温饱最朴素的祈求。卫辰静静地看著,母亲专注的神情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锅里的糖稀翻滚著,甜香瀰漫,將这小厨房薰染得暖意融融。
前院隱约传来三大妈招呼閆解成去买芝麻糖的声音,中院贾家似乎也飘出了祭灶的糖味儿,还夹杂著贾张氏中气十足地呵斥棒梗別偷吃的嗓门。小年的气息,就这样在四合院的每个角落悄然瀰漫开来。
祭拜完灶王爷,王秀兰把那几个糖瓜分给卫辰和卫苒一人一个,自己也小心地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粗糙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著粮食的醇厚,虽不如供销社卖的关东糖精致,却別有一番踏实滋味。
“妈,今天厂里奖励我了点年货,”卫辰从带回来的布兜里掏出两个油纸包,“一包是食堂自己做的芝麻花生糖,还有一包是冻梨,放窗台外冻著就行。”
“哎哟,还有糖和梨?”王秀兰又惊又喜,接过来小心地收好,“这厂里福利真不错!芝麻花生糖留著待客,冻梨过年吃,清火!”生活的盼头,就在这一包一裹的积累中,变得具体而微。
“二十四,扫房子。”这句古老的民谚,在四合院里得到了最忠实的践行。
天刚亮透,王秀兰就起来了。她头上严严实实包了块洗得发白的旧毛巾,腰里繫著深蓝色的粗布围裙,手里拿著一把簇新的、用金黄饱满的高粱穗子扎成的长柄苕帚——这叫“新苕帚”,专为扫房准备的,取个“除旧布新”的好彩头。
“小辰,苒苒,都起来了!今儿个扫房!”王秀兰的声音带著一股子过节的干劲。
卫辰和卫苒应声出来。虽然他们是刚搬来不久的新家,屋里院外都还算乾净,但王秀兰坚持要把这“除尘布新”的仪式做到位。“新家更要扫,扫走一路风尘,扫进新气象!”她如是说。
“小辰,来,搭把手,把这桌子挪开。”王秀兰指挥著。卫辰立刻上前,將堂屋的八仙桌挪到院子中央。王秀兰则搬来一张结实的方凳,稳稳地站了上去。她仰起头,挥动那簇新的高粱穗苕帚,开始清扫房梁和高处的墙壁。
“唰…唰…”苕帚划过房梁和椽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虽然並无多少积灰落下,只有一些新近飘入的浮尘和细小的蛛丝,但王秀兰扫得极其认真。
她伸长手臂,苕帚的穗子仔细地拂过每一道梁檁的缝隙,每一处墙角旮旯,连窗欞顶上的小小凹槽都不放过。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光柱里只有零星几点微尘在飞舞。她嘴里还低声念叨著:“扫走晦气,扫走不顺,扫得乾乾净净,福气財气都进门!”
卫苒也领了任务,拿著一块半湿的小抹布,跟在母亲后面,认真地擦拭著桌椅板凳的腿脚和低处的墙围子。卫辰则负责將母亲扫过的地方,用乾净的湿抹布再细细擦一遍。
扫完了堂屋和臥室,王秀兰的目光又投向厨房和小小的跨院。厨房的灶台、碗柜被擦得鋥亮,锅盖都揭起来冲洗了一遍。院子里,她將角落里的杂物归置整齐,用大扫帚把青砖地扫得光可鑑人,连墙根下那几片枯叶都没放过。
“妈,咱家刚搬来,哪有那么多灰呀?”卫苒擦得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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