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原来生活比小说还热闹(2/2)
见萧遥走近,他猛一起身,勾住对方肩膀就笑:“哎哟,今儿可算让你看够热闹了吧?咋不进去劝劝苏奶奶?对了,你身边那姑娘谁啊?嘖嘖,真俊!”
“我同事。”萧遥顺势一耸肩,“你小子行啊,听说你刚在街口脱裤子给人讲道理?胆识过人,气节堪比韩信——就是裤子少提了条。”
“得得得,少挖苦我!”韩春明咧嘴一笑,手一伸,“借俩钢鏰儿救急。”
“成啊,早等著你呢。”萧遥爽快掏出五块钱塞过去,“拿好,別跟著我了。”
他推开家门,端起桌上苏曼没动完的菜,一口口吃完。明天请了假,北海公园的柳枝,正等著他们一道摇。
清晨萧遥拾掇利索,拎起帆布包就往公交站台赶,赶上了头班车,到地儿还能热乎著啃俩包子。
韩春明和苏萌约在大门口碰头。
“你说我这去少年宫上班,算幼师呢,还是正经教师?”苏萌一边理著围巾一边问。
“少年宫归教育部直管,编制、职称、待遇哪样不是按教师走?怎么,心里打鼓?”韩春明一愣,脑中倏地闪过萧遥前天的话——苏萌进少年宫,程建军去干调琴师。
“走,陪我去少年宫转一圈!”苏萌话音未落,人已抬脚往外迈。
韩春明赶紧追上,裤兜里还揣著昨晚向萧遥借的五块钱,一分没动。
手里有钱,韩春明没动逃票那点歪心思。到了北海公园换乘站,两人临时起意想逛逛,他兴致一上来,拽著苏萌侧身翻过矮墙钻进了园子。一路边走边讲白塔的来歷、五龙亭的典故,慢悠悠晃到湖边划船区。正说著话,忽听“哗啦”一声,一艘小船被撞得打横,乘客一个趔趄栽进水里。韩春明二话不说甩掉外套就跳了下去,几下扑腾就把人托上了岸。苏萌眼都亮了,心尖上悄悄给他贴了张“真英雄”的標籤。
两人躲进林子换衣,刚扯开衬衫扣子,两个戴红袖箍的大爷大妈衝进来,指著鼻子喊“耍流氓”。正狼狈著,萧遥和苏曼迎面踱来,踏著晨光穿过林间小径。
苏曼立马捂住眼睛,扭过脸去。
“哥儿们,这演哪出呢?”萧遥挑眉笑问。
“別提了——救人反被当色狼!晚上细说,我现在先溜!”韩春明一猫腰钻进树影里,三两下套好衣服才又探出身来。
“萧遥哥,刚才有人落水,是春明跳下去捞上来的。上岸换衣服,被人误会了。”苏萌忙替他圆场。
“活该!救人现场就地换不就完了?偏要躲林子里,这不是自己找话说?”萧遥憋不住笑出声。
韩春明抹了把脸,朗声道:“走,划船去!”顺手朝萧遥和苏曼一招手。
“刚划完一圈,现在只想慢慢走走。”苏曼摆摆手。
两人上岸才几分钟,再下水划船?累不说,船板鬆动、救生圈破口、连根安全绳都没有,实在不敢造次。
“那咱就不奉陪啦!”韩春明一把拉起苏萌,笑著跑开了。
边走边聊,苏曼望著湖面轻声道:“我不待见清朝,可曹雪芹和纳兰性德的词,倒真入了心。『等閒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骨头缝里。”
萧遥点点头:“李商隱那句『相见时难別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更戳人。写的是离愁,底子却是命途多舛、有心无力的苦涩。”
“他写的不都是情诗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字字缠著旧日光影,念著故人旧事。”苏曼偏过头看他。
“他夹在牛李党爭中间,半生被踩在泥里喘不上气。再说人情世故——恩师的死对头是他岳父,他偏娶了人家闺女。搁那时节,谁敢用这种『骑墙派』?大佬们闭著眼都能把他剔出圈外。鬱郁半生,哪还有心思只写风花雪月?”萧遥笑著摊摊手。
苏曼越聊越起劲,眼里泛著光。萧遥察觉到了,顺势道:“眼看高考近了,你这股钻劲儿不去深造,真浪费。”
“我也想试试……就是怕考不上。”她声音轻了,眼神却亮得发烫。
“你行。我前两天在废品站淘了几套数理化老教材,全是八十年代的精华本,你拿去翻翻。”萧遥拍拍书包。
“那你呢?报不报名?”苏曼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直直落进他眼里,像在等一句能托住她心的回音。
萧遥佯装沉吟片刻:“你肯陪我复习,我就硬著头皮上。不然——考砸了多丟人。”
“一言为定!明早开始,工余时间全拿来啃书!”苏曼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