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就成了街坊口中的「体面去处」(2/2)
王淑芳往前半步,声音清亮:“我叫王淑芳,二十三,小学文化,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样样能上手。”
秦勇搓了搓手:“我叫秦勇,二十五,初中毕业,一直在村里种地,进城头一回,家务活……真没碰过。”
刘洪昌:“行,王淑芳你就专管配菜,我手把手教你刀法、码料、分档;秦勇,你想干传菜员,还是学徒工?”
秦勇挠挠头:“这两样有啥不一样?”
刘洪昌:“传菜员二十五块起步,干得好年底发奖,以后还能提;学徒工十八块,熬出师再说工钱——可手艺是实打实攥在自己手里的。”
秦勇:“我要当学徒工。”
刘洪昌:“中!统一工装两套,拿回去洗得乾乾净净再穿。谁要是弄丟了、扯破了,从工资里扣。报个尺码,我马上订货。”
眼下,就差两个传菜员、一个配菜工,再添个服务员也正好。
下午又来了俩小伙子,问了几句,刘洪昌当场拍板——一个叫刘宇,一个叫蒋庭。
他当天就蹬著自行车去了製衣厂,一口气订了十几套工服。厂里答应第二天就能取,虽说找裁缝也能做,但等不起——火烧眉毛的事,得快!
下午,刘洪昌带著新人们从切土豆丝练起。学徒不光要盯火候、调咸淡,刀工更是吃饭的根本——手稳、心细、下刀准,一样都不能含糊。
如今刘家餐馆的香气,老远就能勾住人的鼻子;一到饭点儿,屋里屋外全是人,挤得连转身都费劲。
晚上收摊后大家围坐吃饭。
刘洪昌扫了一圈:“有啥不適应的,趁热说出来,別憋著。”
没人吭声。这份活计,眼下比金子还难淘——轻省、管饭、老板不吆五喝六,打著灯笼都难寻。
刘运昌明天要去工地门口卖快餐,刘洪昌得提前备料,十点前必须把热炒全出锅。
饭毕,大伙儿齐动手,厨房擦得鋥亮,大厅收拾得清爽,这才准时下班。店子已走上正轨,刘洪昌也没再单独给何文远和高小翠开小灶——当初说好每月补五块钱,言而有信,不能食言。毕竟这主意是他自己提的,如今改了规矩,更得把话说圆。
他一头扎进厨房滷肉,心里清楚:快餐生意八字还没一撇,主业绝不能鬆劲。
杨麦香今儿没回家,直接跟著他进灶房打下手;王翠兰则牵著两个孙子先回了家。
刘洪昌一边剁肉一边问:“三轮车准备妥了没?”
四下不见车影,他有点悬心。
刘运昌:“放心!明早天不亮我就骑过去——老王昨儿连夜焊好了架子,就剩最后一道打磨,今晚加个班准成。”
刘洪昌一听,踏实了。只要车到位,菜不等人,路就不堵心。
……
何文远空著手迈进院门,邻居们纷纷侧目:今儿咋没拎菜筐回来?莫不是饭碗砸了?背后议论声窸窸窣窣飘进耳朵,她只当没听见,径直回了屋。
於秋花正坐在灯下等她开饭,一见她两手空空,立马放下筷子:“文远,出啥事了?今天没去店里?”
何文远夹了口菜,语气平实:“去了。老板今儿专门跟我聊了,说店子现在稳了,以后不再单给我炒菜。我和小翠每人每月补五块钱餐费,全店就我们俩有这个待遇。这个月工资,我能拿五十块。”
於秋花眉头一皱:“咋这么多?文远,咱穷归穷,骨头不能软。”
她盯著女儿,眼神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何文远:“妈,您琢磨啥呢?老板他哥让我每天一早去火车站卖肉夹饃,光补贴就五毛——原来餐馆给三十块工资,加上这五毛饭补,不正好三十五?我记帐本上清清楚楚写著呢!”
於秋花:“你倒挺能耐!妈当年跟你一般大,每月十四块钱就乐得睡不著觉,结果这一十四块,整整扛了半辈子。”
於秋花刀工利落、手脚麻利,可没文凭、没门路,谁肯给她转正?自家亲戚顶上去,多顺当!就算哪天把她扫地出门,也没人替她喊一声冤。能守著这份临时工,她早烧高香了。当年靠丈夫工伤赔的那笔抚恤金,才把几个孩子硬生生拉扯大;要没那笔钱,怕是早抱著娃蹲街口討饭去了。
那支长笛,是她爸还在世时淘来的二手货,漆皮都磨花了。何文远打小就是个拧巴性子:一边嫌姐夫刘洪昌配不上姐姐何文慧,一边心安理得花著他家的钱;日子紧巴巴的时候,偏惦记著买新裙子、换新书包,生怕同学笑话自己土气寒酸——直到被生活结结实实摔了几跤,反倒看清了刘洪昌的踏实和担当。
如今刘洪昌不在跟前,家里立马断了顿,连米缸都见了底。若不是高俊玲悄悄塞来两斤粮票、几块钱,於秋花早逼著姐妹俩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