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一刀两断(2/2)
高主任听得一怔,下意识瞥向娄父——富人家闺女,图啥?可娄晓娥这话,字字砸在政策点上,他不敢含糊。
娄父“腾”地站起,脸色铁青:“我是为你好!王同志你见过,人品端正、工作踏实,哪点配不上你?今天就一句话——跟那个厨子彻底断乾净,嫁进王家!否则,我没你这个闺女!”
娄母立刻接腔,声音尖利:“一个灶台边刨食的,有啥出息?值得你闹得全家鸡飞狗跳?”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嗡地炸开——几位中年女工攥紧了围裙角,老会计推了推眼镜,年轻文书猛地合上笔记本:“劳动人民凭双手吃饭,光荣得很!”“婚姻自由写进条文了,谁敢拿脚踩?”“厨子咋了?咱们饭碗里热乎的馒头,哪一口不是人家蒸出来的?”
娄父和娄母对视一眼,暗自鬆了口气——这火候,正是何雨柱反覆叮嘱过的分寸。
娄晓娥挺直脊背,泪还在流,语气却斩钉截铁:“我要自己选的人,自己挑的路。劳动光荣,自由无价——你们安排不了我的命!”
娄父“啪”一拍桌子:“好!有骨气!往后饿死街头,也別登我家的门!”
娄晓娥仰起脸,一字一顿:“不登,就永不再登!”
娄母冷笑一声:“那就一刀两断!亲戚不认,往来断尽!想回来蹭吃蹭喝?门都没有!”
娄晓娥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耸动。
高主任胸口闷得发疼,一把將布包塞回娄母手里,脸色黑如锅底:“行!我来当这个见证人!小李——快上楼取公章!马上擬文、盖章、签字!娄晓娥同志,组织站你这边!”
“我们站你这边!”二十多號人齐声吼出来,声音撞在墙壁上,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娄父指著自行车和棉被,声音冷硬:“除这两样,其余全是娄家的东西——她一样不许带走。”转身催促小李速写清单。
高主任盯著这对夫妻,心头翻腾著鄙夷——为人父母,竟能狠到这份上?
他急忙转向娄晓娥,语气温和下来:“晓娥同志,要是以后没单位接收,隨时来这儿找我们,街坊邻居,都是你的后盾!”
娄晓娥泪眼模糊地点点头,蘸著泪,在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背。
几个女同志围上来,轻轻揽住她肩膀,压低声音:“好孩子,別怕……摊上这样的爹妈,是造孽啊。”
断绝书一式三份,墨跡未乾,便各自收好。
娄父走到门口,最后扫了一眼女儿怀里的被子、身后的自行车,声音乾涩:“东西都带齐了?从今往后,娄家大门,你一步也不许踏进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迈入风雪。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夫妻俩终於崩不住,抱头痛哭。此前所有强撑的镇定,都在关门那一瞬碎成齏粉。
哭够了,娄母哑著嗓子问:“都妥当了?”
娄父抹掉眼角残泪:“你先带著要紧物件,今儿就去津市码头等我。我明晚等柱子来一趟,交代完事,连夜赶过去会合。”
娄晓娥推著车,在雪地里踽踽独行,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四合院到了,她抬起冻得发红的手,轻轻叩响何雨柱的屋门。
何雨柱还不知道,今天他心尖上的人,会被亲手推出家门——此刻,他正蹲在工厂锅炉房前,用抹布擦著油亮的炒勺。
何雨水在家歇寒假,听见敲门声,趿拉著棉拖出来张望。
见门口站著个陌生姑娘,眼睛红肿,怀里抱著被子,车把上还掛著个旧布包。
何雨水一愣,警惕地问:“同志,你找谁?”
娄晓娥:“我找何雨柱,我对象——你是他妹妹吧?这眉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何雨水一听是哥哥的对象,心里像揣了只小雀儿似的扑棱扑棱直跳,可面上却绷得紧紧的——哥哥早把话撂那儿了:喜怒不形於色,事没落定前,先捂著嘴、垫著脚、留三分神。她只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压得平缓:“我哥快下班了,您快进屋坐吧,炕头正热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