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救命的粮,救命的油钱,我这辈子忘不了(2/2)
刘嵐一眼瞧见他气色好多了,虽瘦得颧骨凸起,但眼神亮了,脊樑也挺直了。
“嵐妹子!”刘二蛋声音发颤,“这命,是你捡回来的啊——救命的粮,救命的油钱,我这辈子忘不了!”
刘嵐摆摆手:“二哥说啥呢?小时候你爬树给我摘酸枣,摔破膝盖还哄我笑呢!”她侧身指指一大爷,“这是孩子新家的长辈,今儿专程来认亲的。”
刘二蛋又连连作揖,把两人让到炕沿坐下。王丫麻利地切下一块肥膘,在铁锅里“滋啦”一煎,油星子一冒,香气立马钻进人鼻子——家里虽没存油,可肥肉自有它的法子。
“人给您二位引荐完了,我得赶紧回趟娘家,先告辞啦!”
王丫一把攥住她手腕:“再坐会儿,就一碗糊糊的事儿!”
刘嵐轻轻抽出手,摇头笑了:“我吃一口,他们就得少喝一勺——您留著,慢慢给孩子们补。”
她一走,一大爷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和九尺布票,塞到刘二蛋手里:“拿著吧,孩子亲爹娘,这份情理该尽;我也得谢你们成全。”
刘二蛋把钱票往桌上一推:“前天跟嵐妹子讲定了,二十块足矣。往后莫提『亲生』二字——只盼孩子吃饱穿暖,平平安安,我们就踏实了。”
王丫坐在炕沿,一手给孩子餵糊糊,一手抹泪,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一大爷执意把钱票又推回去:“务必收下!也是为著孩子几个兄弟日后好照应——以后你们就是乾爹乾妈,常去看看,这是我家地址。”
刘二蛋哽了半天,才哑著嗓子说:“老哥,等娃再大些,记不清咱模样了……我们悄悄去瞅一眼,就一眼。往后,只当他们是您家的孩子。”说著,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一大爷用力拍他肩膀:“好!从今往后,我喊你一声老弟——两家常走动,心照著,比血还近!”
刘二蛋终於把钱票揣进贴身衣兜,三人围著小桌,热热闹闹吃了顿饭。临走,一大爷还笑著许诺:“明年过年,我再拎著年货来!”
刘嵐回到娘家,母亲一把搂住她,眼泪哗哗淌:“苦命的闺女啊……刚鬆快两天就乱花,我们俩老骨头吃啥好粮?留著给外孙嚼啊!你肯回来看看,比啥都强,给侄子扯块布头就行,何苦掏空家底?”
父亲和大哥也在一旁嘆气,直说她不会过日子,心太软,手太散。
一大爷与刘嵐在村口匯合,两人搭上返城的班车。
刘二蛋揣著钱直奔大队部,先把欠的工分补上——再过几天交公粮,若分粮时工分不够,全家怕是要饿肚皮。他一个人挣工分,前阵子病著,帐上早空了。
又拐进供销社,兑了布票给孩子裁新衣,称了鸡蛋、红糖给王丫调身子。从前大队发的票证,他家穷得压根儿用不上;如今攥著一百块,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比钱,心里却只惦记著:饥荒年欠的人情债,得一笔笔还清;帮过咱的乡邻,得捧著糖块登门道谢。
等他背著布匹、红糖、新做的小褂子回村,满街人围上来嘖嘖称奇:“嘖嘖,城里人真阔气!”转头又拿刘得全家比:“瞧瞧刘嵐,回趟娘家倒像討饭的……”
有人追著问:“二蛋,你这亲戚是哪房的?给多少?说说嘛!”
刘二蛋只是咧嘴笑,没答一个字,背著东西稳稳噹噹回了家。算下来,花销不到二十五块,连旧帐都结清了。
一大爷回到四合院,眉梢眼角全是喜气——这事办得熨帖极了!亲生父母不爭不抢,往后就是乾亲,名正言顺。明年过年再拎点心上门,唉,这一家子,苦得让人心尖发颤啊……
三大爷叼著菸袋凑过来:“哟,一大爷这是打哪发財回来啦?那俩娃是你亲生的?”
一大爷笑呵呵拍拍胸口:“我儿子,我闺女!刚回老家转了一圈。”
三大爷心里咯噔一下:这瓜长得可真快!比昨天鼓胀了一圈,活像揣了三个月的胎——莫非一大爷早年在老家悄悄养过娃?眼下这孩子突然冒出来,怕是作风上留了疤啊!
一大爷压根没搭理三大爷肚子里翻腾的念头,扭头就往自家屋走,急著瞧俩孩子去了。
三大爷赶紧追两步拦住:“齐老三今儿摔断了腿,正急著凑钱上医院呢!一大妈说家里钱全在您这儿攥著,您看……借多少合適?”
一大爷摆摆手:“我那点积蓄,早散给困难户垫饥荒了,哪还有余粮?待会我去跟傻柱借一块,先救个急!”
——那点血汗钱,还得捂热乎了给继业討媳妇,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啥往外撒?
三大爷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眶:这还是从前那个谁家锅盖掀了都抢著去盖的一大爷?以前院里哪怕丟只鸡,他都提著扫帚满胡同喊人,今儿倒好,蔫得像霜打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