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手里有点活钱,总比攥著空拳头强(1/2)
刘嵐下班铃还没响,人已拎著布包出了厂门。
她背上驮著何雨柱塞来的五十斤玉米,自己另添了十斤白面、几包糕点和咸菜,一路朝老家赶。来回车票人家全包,事成后再加十块钱酬劳。
起初她死活不肯收钱——傻柱帮她搭上线,她觉得不过是跑趟腿的小忙,哪能要报酬?可何雨柱一句“这是人家出的钱”,她才咬牙点头。手里有点活钱,总比攥著空拳头强。
刚踏进娘家院门,刘嵐就扬声喊:“妈!我回来看您啦!”
刘大嫂闻声迎出来,脸上堆著笑。从前她是真瞧不上这个小姑子,常嫌她空著手来蹭饭,嘴上不说,眼神却像刮刀子。可自打上次刘嵐拎著鸡蛋、掛麵登门,还掏出五块钱孝敬公婆,她態度就变了——热情得像是烧了三炷高香。
“哎哟,大姑子来啦!快进屋坐!”她一边拉人,一边回头催孩子,“快叫大姑!没眼力见儿的,瞅瞅人家带的啥好吃的!”
两个孩子脆生生喊了声“大姑”,小手已伸向纸包。
刘嵐笑著摸摸他们脑袋,转头问:“大嫂,我妈和大哥呢?”
“上工去了,爸妈也跟著队里出工。”刘大嫂擦擦围裙,“我正炒菜呢,一会儿送去。你肯定没吃吧?灶上还有热粥,赶紧盛一碗!你先歇著,我得赶过去,別让他们饿肚子。”
刘嵐摆摆手:“不了,今儿来是有事,还得赶回去。东西您收好。”说著,把白面和糕点全搁在桌上。
刘大嫂眼睛一亮,绿油油的,像看见腊肉的猫:“嵐子,你家也不宽裕,可別这么破费!拿一半回去给孩子垫垫底。你舅妈没本事,这点心意你拿著。”硬往她手里塞了两块钱。
推让半晌,刘嵐拗不过,只得收下。可那袋面、那包点心,她一根手指都没让刘大嫂碰。
刘大嫂拍拍她肩膀:“行啦,我得送饭去了,再晚该饿得骂娘嘍!你安心在城里干,少跑腿、多攒钱,让孩子穿暖吃饱。过几天我和你哥去看你们!”
话音未落,人已挎著饭盒出门去了。
刘嵐转身,又往刘二蛋家走。
远远就听见哭声,断断续续,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王丫坐在门槛上抹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昨儿刘二蛋饿极了,跟著老人挖观音土充飢,结果肚子胀得发亮,疼得满地打滚。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得灌生菜油通肠,可她挨家借油,连碗底都没蹭著。谁家不是精打细算?一碗油省著吃半个月,她家四个娃,肚子里还揣著第五个,谁敢轻易借?
刘嵐蹲下身,轻声问:“二嫂,咋了?哭啥呢?”
王丫抬头一看是她,抽抽搭搭把事说了。
刘嵐二话不说,掏出一块钱塞进她手心:“先买油救二蛋哥。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王丫一把拽她进屋。屋里味儿冲得人睁不开眼——尿臊、餿饭、汗酸混作一团;地上糊著乾结的屎渍;床上躺著个皮包骨的男人,眼窝深得能装两颗枣;四个孩子蜷在褥子上,瘦得颧骨顶著皮,头髮枯黄打结,乍一看真像山里扒树皮的小猴。
刘二蛋听见动静,挣扎著撑起身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嵐妹子……回来看爹妈啦?这屋子,真是……丟人吶……”
王丫攥著家里仅有的二两油票和剩下的钱,急匆匆出门换油去了。
回来时,她把九毛多零钱原封不动还给刘嵐,扶起刘二蛋,边餵边哭:“孩他爹,快喝!多亏大妹子,不然今晚你就挺不过去了!”
原来刘二蛋把最后一把野菜、半块糠饼全留给妻儿,自己饿得眼发绿,跟著老人挖观音土,不懂分量,一口吞下整捧,差点把肠子堵死。
油刚下肚,王丫突然发疯似的扑向柜子,边哭边嚷:“这孩子……我不要了!我不生了!”
刘嵐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她胳膊。
“二嫂,你听我说——”她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块石板,“城里有户人家,没儿没女,想抱养一个孩子。愿意出钱,也愿意认亲。这是五十斤玉米,先给你们垫著。等你们点了头,我再去问他们能给多少。要是不愿,这话当我没说,粮也归你们。”
她没等答覆就把粮卸下了。看著这一屋子活受罪的人,心像被盐水泡著。
王丫怔了许久,才哑著嗓子问:“大妹子……以后……还能看看孩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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