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放长线钓大鱼(2/2)
如今粮食全靠本子、票子卡著脖子,一家老小抠著米缸过日子,哪有多余的粮往外挪?黑市的粮食,比糖块还抢手。
不到半个钟头,二百斤粮食全换了主儿,手里攥著十八张皱巴巴的票子。
布票?先不急。
黑市最靠边那排摊子,专聚著换票的——谁手里攥著布票、油票、工业券,全摆明面上等识货的主儿。
他刚踱到半道,眼角瞥见个汉子蹲在暗处,膝头搁著个竹篮,里面蜷著只灰扑扑的小猪崽。
“这猪仔,怎么个价?”何雨柱压低嗓子问。
“二十斤整,二十块,一分不讲。”汉子也哑著嗓音答。
“就十八,爱卖不卖。”
汉子在养殖场守大门,老娘咳得撕心裂肺,药罐子熬得比饭锅还勤,实在没法子,才摸黑抱了只病弱的小猪出来——
猪场里每天都有死崽:有被母猪压瘪的,有断奶前蔫了的,还有拉稀拉脱水的。
点数的人只看总数,少一两只,睁只眼闭只眼;若接连少了三四只,整个场子就得掀个底朝天查到底。
他在黑市蹲了一整天,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人都怕惹祸上身,谁敢碰这烫手山芋?
真有人买了回去烤乳猪?那不是吃肉,是烧钱。
听见“十八块”,汉子眼皮都没抬,直接把篮子往前一推。
何雨柱乐得嘴角直往上扬,脱下外衣往篮子上一罩,提溜著就走。
布票不急。
这两只活蹦乱跳的猪崽,可是往后一年油星子的指望。
他脚下生风,直奔藏车处,掀开坐垫,把篮子往空间里一塞,拔腿就蹽。
生怕那汉子是放长线钓大鱼的。
黑市里人人戴帽子、蒙围巾、换装束,唯独他图省事——常年备著一只尿素袋改的头套,针脚密实,只留眼鼻露在外头,谁也认不出这张脸。
一路疾行,到了夜校所在的旧礼堂。
人还没坐满,三三两两散在条凳上,有的嗑瓜子,有的掏菸捲。
不一会儿,吴老师来了。
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头顶稀疏几缕白髮,说话时总爱晃脑袋,像只啄米的老鸡。
“同学们,把桌上那张纸拿去,一人一张。”他清清嗓子,“我姓吴,以后叫我吴老师就行。”
何雨柱上前领了单子,坐回位子一看——是《千字文》头几段,墨跡未乾。
“今儿咱们先认几个字,跟著我念——”吴老师拖著长腔,一句句带读。
底下人齐声跟诵,声浪一起一伏,像潮水拍岸。
黑板上空空如也,没一个字,更別说逐笔讲解了。
三四遍下来,他拍拍袖子走了,连粉笔都没碰一下。
没过几分钟,高老师踩著铃声进来。
四十上下,个子娇小,头髮剪得利落,说话乾脆,眼神亮得能照见人影。
“我姓高,教数学。”她扫视一圈,“加减法基础,咱们跳过——现在开始学两位数加法。”
一边在黑板上板书,一边逐字逐句地拆解。遇到一个加法算式,反反覆覆讲了三四遍,掰开揉碎,连手指头都比划上了。
毕竟头回开课,怕我们懵著听天书,一句没落进耳朵里。
个位数相加,路边卖糖葫芦的大爷都能心算;可一碰两位数,大伙儿全愣在那儿,眼珠子直转悠。
高老师合上教案,扫了一圈:“下课前,谁还有没嚼明白的,现在赶紧问。”
等確认没人举手、没人在底下悄悄咬耳朵,才缓口气说:“今晚回去,再把今天这些题过一遍。”
散学铃一响,人影刚晃出教室门,何雨柱就瞥见好几个同学攥著《千字文》,直奔数学办公室——那架势,活像去討救命符。
高老师笑著摆手:“明儿数学课收尾,匀出二十分钟教生字。今儿时间紧,大家路上慢些,別摔著、別走岔道。”
今晚还得跟三大爷碰一杯!
回家把剩的酱肉搁锅里熥热,又噼里啪啦炸了一小碟花生米,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钻进空间,一眼瞧见新来的小猪崽,正缩在角落哼唧,尾巴卷得紧紧的,八成饿瘪了。他麻利掀开猪圈门,哗啦倒进一瓢掺了麩皮的食料,两只猪立马凑上来拱食,呼嚕声震得耳膜发痒。
这头刚抱回来的,瘦伶伶的,比养了十天那头小一圈——一头二十斤出头,另一头估摸三十二三斤。
退出空间,抬脚就往三大爷院门口走,咚咚敲了三下门。
“谁啊?”屋里传来闷闷一声。
“三大爷!傻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