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娄晓娥怀孕(2/2)
棒梗拖著步子挪进门,小当顛顛跟在后头。
秦淮茹推开中院那扇掉漆的木门,一股酸腐气劈面撞来——她本能后退半步,喉咙发紧,捂嘴乾呕。
谁拉在屋里了?怎么腥餿成这样!
她咬牙捏住鼻子迈进去,循味扒拉开一堆乱衣,终於看见罪魁祸首:贾东旭扔在盆里的裤子,襠部黏著一团黄褐色秽物,晾都没晾,就那么摊著发餿。
这时贾张氏趿拉著鞋从里屋晃出来,见人就叉腰嚷:“秦淮茹!磨蹭啥?东旭饿得直哼哼,孩子肚皮都瘪了,还不快烧火做饭!”
“妈,您连饭都没做?”秦淮茹声音发颤,“这裤子……您咋不洗?臭得人站不住脚!”
“秦淮茹,东旭是你男人,棒梗和小当是你亲生的娃,给他爷俩洗衣服、端碗盛饭,不就是你当媳妇、当娘的本分?再说了——臭?臭也是你男人身上掉下来的汗味儿,嫌脏就別嫁进这个门!”
贾张氏眼皮都不抬一下,嘴一撇,手还顺手抓了把炕沿上的灰拍了拍。她在乡下那会儿,为躲两里地的牛粪坑,硬是把半筐湿牛粪拖进灶房门口堆著,熏得老鼠都绕道走,早练就了一身不怕餿、不畏臊的本事。
“妈,照您这理儿,您还是东旭的亲娘呢!给他洗衣、熬粥、擦身子,不更该您上手?”
秦淮茹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嗓子发紧,差点哽住。她跟贾东旭反覆磨了三天,才把贾张氏从老家接回来——图的就是有人搭把手,把这摊子撑起来。
谁料人刚进门,锅盖没掀过一次,搓衣板没碰过一回,连晾衣绳都懒得抻直,倒翘著二郎腿坐在堂屋嗑瓜子,等她下班回来点火、淘米、烧水、擦地。
“妈,要不这样——您去厂里顶我的岗,我守家。灶台、水缸、孩子尿褯子,全归我管,保准擦得窗明几净,扫得砖缝不藏灰。”
秦淮茹索性把围裙解了往椅背上一甩。今天搬了整整六车工料,王爱英那一摞最沉,底下压著三块钢板;还有李师傅、赵工头的活计,也全塞给她扛。肩膀磨破了皮,腰像被铁箍勒过,可推开门还得系围裙、点炉火、泡尿布、哄孩子。
她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了。
贾张氏一听,脸顿时拉得比驴脸还长:“秦淮茹,你这话是想撒手不管?扔下你男人、扔下娃,自个儿清閒去了?”
“隨您怎么嚼舌头。大不了明天起,我带棒梗去食堂吃——饭盒我都备好了!”
她转身就喊棒梗,两个搪瓷饭盒还冒著热气,是下班前在厂里打的:一盒燉豆腐配青菜,一盒大米饭压得实实的。如今食堂大师傅换了人,火候拿捏得准,不少工人全家都拎著铝锅去打饭。
贾张氏眼珠一转,蹭地站起来就要凑过去:“哎哟,你自个儿吃饱了,倒把我跟你男人撂在这儿乾瞪眼?不孝的毒妇!我这就找院里长辈评理去!”
“评吧,您儘管喊。大伙正好瞧瞧,我餵孩子吃饭犯哪条王法?再看看这家里掌著钥匙、攥著粮票的人,连顿热汤都捨不得烧……”
秦淮茹说完,径直走进里屋,在桌边站定。床上的贾东旭睁著眼,却把脸扭向墙——她心口猛地一沉。
当初是他攥著她的手腕说:“妈回来吧,你上班时,家里有她看著,我就放心。”可眼下贾张氏连中午那顿糊糊都熬得稀汤寡水,下午连灶膛都没捅过一回。
她推开窗,点上一炷艾草驱蚊香,烟缕刚升起来,便招呼棒梗:“来,趁热吃。”
活是真累,可跟王爱英聊完,心里更空。人家男人虽不能下地,但修收音机、糊纸盒、接送孩子、蒸馒头、醃咸菜,样样利索;家里永远有抹布擦过的亮窗,有晒得蓬鬆的棉被,有放学准时在校门口张望的身影。
她家呢?东旭躺得稳,妈坐得稳,可稳来稳去,稳成了一滩死水——一个疑神疑鬼防著儿媳,一个掐著钱袋算计孙辈,连喘口气都像在油锅里煎。
“好!秦淮茹,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贾张氏脸涨成猪肝色,腾地起身衝出门,“啪”一声坐在中院青砖地上,两手拍大腿,嗓门劈开院子:“哎哟——饿死嘍!毒妇不给婆婆做饭,不给瘫子丈夫餵水,存心要把我们娘俩饿成白骨啊——”
“造反啦!恶媳妇夺权啦!这日子没法过了——”
“救命啊!我那可怜的东旭,眼瞅著要断气啦——”
她嚎得中院砖缝里的蛐蛐都噤了声。秦淮茹指甲掐进掌心,浑身发抖。
她猛地转身盯住贾东旭:“东旭,你就由著她这么闹?”
他翻个身,后脑勺对著她,声音闷在枕头里:“……我妈说错啥了?”
“贾东旭,你……”
话卡在喉咙里,她听见院门外脚步杂乱,有人趿拉著鞋,有人啃著窝头,还有人踮脚扒著门框往里张望——四合院原本清静,自从贾张氏和易中海前后脚进门,热闹就再没断过。
中院。
一大妈最先挤进来,见贾张氏坐在地上拍裤腿,忙摆出老好人腔调:“老嫂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哪至於坐地上哭天抢地?”
“少管閒事!那毒妇连口热水都不肯烧,我坐这儿,是替我那瘫儿子討口活命饭!”
她嚎得更响,唾沫星子溅到青砖上。
人群里嗡嗡议论开了:“老贾家又炸锅嘍……”
娄晓娥也踱出来,远远一瞧,眉头拧成疙瘩——那不是撒泼,是往人脸上啐泥。可她穿著蓝布制服,胸前別著街道办的铜牌,脚还没迈过门槛,人已经站到了人群前头。